第三十五章 再次梦魇
书名:孤以江山,换医女一笑 作者:青衫灯客 本章字数:3195字 发布时间:2025-12-17

竹屋的窗纸被夜风吹得簌簌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呵气。

  昭华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畔那本翻旧的医书,书页边缘的毛边被她捻得更卷了些。

  灶房的火早就熄了,余温透过墙壁渗过来,却暖不透这满室的空寂。

  她数着窗外的虫鸣,从第一声数到第三十二声,又从第三十二声数回第一声,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脑子却清醒得很。

  阿澈说最晚两日后便归来。

  她翻身坐起,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竹地板上,走到桌边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桌角那堆刚腾出来的空处显得格外扎眼——那是她特意为新医书留的地方。

  指尖划过桌面,仿佛还能触到白日里他坐过的温度。

他替她别过额前碎发时,指尖的暖意;他逗她叫“澈哥哥”时,眼里的促狭;他接过栗饼时,掌心的粗糙……一桩桩,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她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院门外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白,像条沉默的银带,却迟迟等不来那个玄色的身影。万兽林的夜比往日更静,连风吹过竹林的声都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谁的等待。

“怎么都睡不着。”

 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她清瘦的影子。她转身去灶房,从晒干的药草当初找到能够安心凝神并有助眠作用的草药点上。

 药香满室,昭华这才重新回到床榻之上,淡淡的药草香传入昭华的鼻息之中,满屋药香四溢,昭华重新闭上了双眸。

 这下总能睡着了吧!

 药王谷藏在隐山深处,云雾常年缭绕,谷口立着块青灰色石碑,刻着“药香引鹤,医心渡人”八个古字,笔锋清逸,倒不像寻常药庐的凌厉。

 沧玄云澈换了身素色锦袍,玄色披风拢在肩头,倒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沧玄云澈立于入口之处,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由衷的赞叹:“这里真是犹如人间仙境,生机盎然,浑然天成,也只有向昭儿这样清丽脱俗之人与之匹配。

 刚到谷口,便有个梳双丫髻的小药童挎着竹篮出来,见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脆生生问:“客人是来求医的?谷主有令,今日不问诊。”

 “通知贵谷主,故人前来拜访。”他递过一枚玉令,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特殊纹路“此乃信物。”

 小药童接过玉令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原来是故人引荐!客人随我来。”

 穿过一片药田,空气中弥漫着薄荷与艾草的清香,田埂边的石臼里还杵着半臼草药,青绿色的汁液顺着石缝往下滴。

  走至一间竹楼前,小药童扬声喊道:“谷主,有客人前来拜访,说是你的故人,还持有信物。”

 竹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身着锦文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手里还捏着本泛黄的医书。

 见来人是沧玄云澈,眉头一皱,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沧玄云澈丝毫不惧,毫不客气的对上他的目光,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竹屋内,谢函白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像淬了药汁的针,直往沧玄云澈身上扎“臭小子,你来干什么?”

 吹胡子瞪眼睛之势,迎上的却是沧玄云澈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晚辈来向你老人家借点东西。”

  谢函白“哼”了一声,不客气的说道“不借,你当初救我的情意我早就还清了。”

 “别啊。”沧玄云澈笑得更痞“我这次可是为了你好,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吗?”

 这话一出,谢涵白的脸色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少来,继承人我自己不会找吗,药王谷中这么多弟子还怕我选不出合适的继承人吗?”

沧玄云澈不客气的往那一坐,端过桌案药茶喝了起来,慢悠悠道:“谢老这话说的,您那些弟子是听话,可真能担起药王谷的,有几个?去年您让他们辨药,把天南星当半夏抓的是谁?上月熬坏了您那炉百年野山参的又是谁?”

 谢函白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抓起案上的药碾子就想扔过去,又生生忍住,重重搁在桌上:“那也轮不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

 “我可没指手画脚,”沧玄云澈笑得更欢,从袖中摸出卷画轴展开,上面是幅女子行医图,画中少女正站在院中晾晒草药,眉眼专注,指尖捏着草药的动作行云流水,“您瞧瞧这个。”

 谢函白眯眼细看,画上的少女他并不识得,可那辨药的手法、竟有几分他年轻时的影子,尤其是眉宇间那股子对草药的执着,比他那些只知死记硬背医书的弟子鲜活多了。

 “这是谁?”他声音沉了沉指尖滑过少女精致的脸庞。

 “晚辈认识的一位姑娘,”沧玄云澈收起画轴,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她没有师父亲自授业解惑,却能凭着医书中的记载,万兽林里硬生生蹚出条路来,关键的是,……她心善,见不得人受苦,这点跟您年轻时一模一样。”

 谢函白冷哼:“你想让她来继承药王谷?她连谷里的《百草镜》都没读过,凭什么?”

 “凭她有天赋,更凭她肯学。”沧玄云澈站直身子,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您若肯教,她未必不能青出于蓝。再说了,您藏在密室里的那套《本草经要》,总不能真带进棺材里吧?”

 这话正戳在谢函白的心坎上。

。 他守着药王谷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找到能把这身本事传下去的人。

那套《本草经要》是他毕生心血,若真无人继承,才是天大的可惜。

“我凭什么信你?”谢涵白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就凭我是沧玄云澈,”

 “你……”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那姑娘在哪?”

 沧玄云澈笑了,眼里的痞气散去,只剩笃定“我只是提一下,过些时日我带她来见见你,你老人家肯定喜欢,到时候说不准是你求着她当你的继承人呢?”

 谢函白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抓起药杵往石臼里一碾,药草碎末纷飞:“呵,你还真是口气不小,行呀,有本事你带她来,我还就不信了,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泡进药缸里,让你尝尝百毒噬身的滋味!”

 沧玄云澈笑得眉眼弯弯“前辈,告辞了,家里还有个小朋友等我回家呢?”

“小朋友?”谢函白挑眉,药杵顿在石臼里,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我看是小媳妇吧?”

 沧玄云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耳尖悄悄泛红,却梗着脖子道:“前辈还是多琢磨琢磨怎么考较她吧,别到时候被比下去,丢了药王谷的脸面。”

 说罢,他转身就走,素色锦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药香。

 走到谷口时,便听见谢函白那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响起“臭小子,竟敢偷我的医书。”

 沧玄云澈脚步不停,甚至故意加快了些,素色锦袍在风里扬起漂亮的弧度,像只受惊的白鹤。他回头冲谷内扬声笑道:“借看几日便还!总不能让您的宝贝医书在匣子里蒙尘不是?”

 身后的怒吼声更响了,夹杂着药杵砸在石桌上的闷响,显然谢函白是真动了气。

 沧玄云澈却笑得更欢,怀里的医书被他护得更紧,书页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阵熟悉的踏实感。

 天下医学典籍,何处比得上药王谷,今日总算借着“讨教”的由头顺了出来——自然,是带给昭华看的。

 谷口的风带着草木清气,吹得他耳尖的红意渐渐散去。

沧玄云澈摸了摸怀里的医书,指尖拂过封面上凹凸的纹路,仿佛已经看到昭华拿到书时,眼里亮起来的光。

 “等回去,定要让她好好谢谢我。”他低声自语,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想想都觉得心头熨帖。

 身后的怒骂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沧玄云澈加快脚步,归心似箭。

 他知道,竹屋里有人正等着他,等着他带回的医书,也等着他这个人。

 那盏为他留着的灯,此刻定是亮得温暖,像极了她看向他时,眼里从未变过的光。

竹屋的油灯昏昏欲睡,睡梦中的昭华似乎梦魇缠身,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透,睡得并不安宁。

睡梦中的昭华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拧成一团,嘴唇翕动着,发出细碎的呜咽。)

 “母后,父皇,求你饶了母后 父皇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打湿了枕巾,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母后,父皇,母后不会下毒的,母后不会。”

 竹屋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昭华痛苦蜷缩的身影。

 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想穿过梦境,抓住那道即将消失的熟悉身影。

 “不是母后……父皇,你听我说……”她的声音破碎而急切,泪水混着冷汗划过脸颊,在枕巾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父皇冰冷的眼神,母后被侍卫拖拽时绝望的哭喊,还有那碗被当作“罪证”的汤药,明明母后什么都没有做过,最后所有的罪责皆压在母后一个人身上。

 “毒不是母后下的……不关母后的事……”她猛地侧过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竹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在梦魇里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拖回那个血色弥漫的午后。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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