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慧启指尖结印的速度加快,淡金弗光顺着暗界大门的纹路蔓延。
“家兄自己也常说,若没有仙子当年那滴‘甘霖’,他这辈子都只是池子里一株随波逐流的莲花,哪能摸到‘渡厄破邪,普度众生’的边?与其说他是弗道鼻祖,倒不如说,那位仙子才是这道的‘源头’,他不过是顺着仙子留下的痕迹,把这道从‘无’变成了‘有’。”
“弗道传开后,家兄用这力量帮弗国挡了好几次灾难,百姓们感激得不行,都把他当成了‘下凡的神明’,逢年过节就往他的寝宫送香火,张口闭口都是‘神尊保佑’,家兄见大家把他捧得太高,赶紧召集百姓解释,说‘我不是神,只是个修行的沙门,和大家一样是天地间的众生,不过是侥幸得了点法门罢了,这法门也不是我一人之功,是得高人点化、借了她之点育才成的’。”
“百姓们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再硬叫‘神尊’,可心里还是敬重他,觉得他是‘受了神明点拨的人’,后来就慢慢改口叫‘神子’——说他是‘承了天道意、带福泽来的神子’,家兄一开始还想劝,可架不住大家都这么叫,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只是每次讲经时,依旧会提‘我这神子的名头,不过是大家的厚爱,真正该记的,是那渡人渡己的本心’。”
说话间,暗界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一股带着腐臭的阴冷吸力扑面而来,卷起平台上的碎石。
慧启却毫不在意,只是抬手将菩提念珠带回颈上,继续说道:“家兄总说‘此道能助众生明心见性,脱离苦难’,便想着传给弗国众人,让大家都能有护己护人的力量。可惜,众生愚钝不能悟出其法,除了我借着前身万年菩提的道韵能勉强跟上,其他人别说领悟境界,连触碰弗道的本质都难,大多只能学些皮毛。”
君逸尘运转《斩邪录》,剑身上的金光挡住袭来的吸力,侧身让慧启先走:“是因为这道没有固有的修炼法门?全靠个人感悟,所以难传?”
“正是!”慧启迈步踏入暗界,周身弗光自动凝成屏障,隔绝周遭的黑暗,“家兄的弗道从来没有固定的经文、没有招式,连运转方式都因人而异——他教弟子时,从不说‘该怎么练’,只说‘该怎么想’,要先悟透本心,才能引动本源。可这‘本心’二字,哪是那么好悟的?大多人求的是力量,不是‘心境’,自然碰不到弗道的核心。”
君逸尘跟着踏入暗界,身后暗界大门缓缓关闭,“不对啊小启,悟心不是写过《弥陀心经》吗?当年我心魔不稳,他特意把经文传给我,说能帮我静心,既然弗道没有固定经文,这心经又是怎么回事?”
慧启闻言转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边缘都已磨出毛边,显然是常被翻阅。
“那《弥陀心经》是家兄自己悟出来的‘心镜’,不是弗道的‘功法’。”
他把书递向君逸尘,“还施爷爷生前也写过《大势至经》,专讲‘守心’之法,可家兄说,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面对的‘心障’也不一样,成道的路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就像逸尘哥哥你是剑修,靠剑心破境,可这鸿蒙总不是所有人都是剑修吧?”
君逸尘接过书本,指尖拂过粗糙的封面,疑惑地翻开。
书页上竟一片空白,连半点墨迹都没有。
“这是……”他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慧启。
“这是家兄离开弗国前,留给我的‘真经’。我也是后来才悟出‘真经本无字,因心而生文’。每个人读它,看到的都该不一样——你心里装着‘斩邪’,它就该是斩妖除魔的要义;你心里念着‘渡人’,它就该是普度众生的本心;若是普通人来读,或许就是白纸一张罢了。”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点在空白书页上:“家兄在我小时候经常唠叨,真正的‘经’,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字,是刻在心里的‘道’。就像弗道不用经文传,是因为它要传的不是‘术’,是‘心’,你心里有‘渡厄破邪,普度众生’之念,不用学也能摸到边;心里没有,就算把经文背烂了,也只是个空壳子。”
君逸尘看着空白的书页,眼底瞬间亮了:“我懂了!悟心是想说,所有的传承,最终都要回归到‘自己’身上,别人给的是‘引子’,真正的‘道’,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自己一笔一笔写出来。”
“正是这个理!”
慧启笑着点头,伸手将书本收回,小心地揣回怀里,“弗道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什么时候能在这空白书页上‘看到’属于自己的字,才算真正的懂了它。”
两人并肩往暗界深处走,周遭的黑雾越来越浓,原本还能勉强看清的幽光怪石渐渐被雾气吞噬,连脚下的路都变得模糊。
慧启手腕上的菩提念珠突然亮起淡金光芒,一圈圈光晕扩散开来,将身旁的黑雾逼退半尺;而君逸尘手中的璃尘剑也似有感应,剑身上的金光骤然暴涨,与念珠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通透的光罩,把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
“这雾气比十几年前浓了何止百倍。”
君逸尘皱眉看着光罩外翻滚的黑雾,语气里满是凝重,“当年我来暗界,虽也有邪气,却没这么压抑,连视线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慧启指尖捻着念珠,目光扫过四周:“恐怕是那域外邪祟的气息在暗界蔓延得更深了.....”
话音刚落,君逸尘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变——他丹田处竟传来一阵温热的异动,低头一看,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透过衣料隐约浮现,形状正是悟心当年分给他的那缕本命金莲!
“这是……”
君逸尘抬手按在丹田处,能清晰感受到金莲传来的熟悉气息,“是好友的气息!他就在这暗界里,而且离我们不远!”
慧启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惊喜:“真的?本命金莲的共鸣绝不会错,家兄一定还活着!”
可没等两人多高兴,一阵尖锐的女声突然刺破黑雾传来:“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