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废的土上长出两条道路,一条辽阔平坦使用坚硬的水泥制作,一条蜿蜒泥泞泥土的芳香保留了大自然最原本的味道。此地并非岔路,只是不知为何修建了一半的水泥在这被生生截断,远处连接天际的钢筋高楼腰间捆扎五彩霓虹灯光在这里硬生折了一半。
另一边的土地还坑坑洼洼的,坐在其上的房屋也歪歪斜斜的,那些用着红砖制成的房子,已经年久失修了,摇摇欲坠的从上面掉下几块瓦片,掉在门前的台阶摔的粉碎,房中的灯火十不存一,房子的主人大多去了它处,取而代之的一群流浪猫狗总是在这叫着。
此地交通很是繁华,听住着城里的人说这里是出去最快的一条道路,于是从此此地车来车往,从外回来的带着些泥土印在了水泥路上,从那出去了总是在这钝上一下把那水泥路面磕的坏了,带着些碎石子混进了泥土里面,慢慢的原本还算分明的界限也变得模糊不清。今天雨天,雨水混着泥巴,这边的路就顺着爬上往那边去点。明天晴天,风吹走了黄沙,那边的石子又铺到了这边的地界。久而久之过往的行人多不分路了,就算一些看不见的生物也多不在意两边的差别了。
偶尔有些新兴的面孔难免问起此处为何如此,年轻人们总是道听途说,一股脑子将所有原因推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当他们在想找些老人问问,尘封的记忆却像在年轮里绕了路,怎么也走不出来,竟得到些五花八门的答案,今儿说说这个,明儿说说那个,总没有一个是对的,但又总好像都挨着点什么,幸得没什么人深究这个问题,不然总得给那些老树儿吵开了花来。
只是在那老破的房子中总有的几处显得古怪,其中的一个灯火从深夜亮到白天,外墙上挤满着苔藓,说是久无人居,大门·上却又不染一丝灰尘。在浓郁绿色的深处,透过了玻璃向里看去,家具陈设清晰可见,顶上风铃沙沙作响,壁中火炉余温未尽,分明是个温暖人家。
悄悄的风声伴着岁月,渡过那门口的老石台阶雕刻出流苏的影子,在阴影的痕迹之中,新生的青苔努力的向上生长,却被按回了狭小的缝隙,只得将这缝隙也染做了绿色。有时台阶上会出现些突兀的谷子,新到的谷子还未在此站稳脚跟早有鸟儿过来将其寻觅,房子的主人每每出门总会带个铃铛,那些个鸟儿从不认人,只是听得清晨铃铛一响,便叽喳着从树上下来,有时主人忘记给了食物,那些个鸟啊也得呆在原地叫上几句,不知是说着痛苦还是打着暗语。
房子主人作风倒很神秘,清早出了门去便一头扎进城里不见了踪影,一些好奇的孩子曾在他屁股后面鬼鬼祟祟的跟过,可每一次他都在会在某个转角把他们甩掉,渐渐那些孩子口中到会传些留言,说他啊是在城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到了家长的耳朵里,于是他们白嫩的脸蛋上倒多了几个红彤彤的手掌印。
说者无心,但总不免有不清真相的人们被混淆了视听,只是又碍于面子不想当面求证,于是每每傍晚探出头去看看在那路上是否有他归来的影子。
而那房子的主人好似十分狡猾,纵有七八双眼睛盯着也找不到他的一点痕迹,很难阐述为何他总能趁着都无人注意的间隙回到家中,总之归为于他独有的奇特天赋,又或是像生活中最为平常存在的事物真要注意寻找却真的难以寻到。
但天空的鸟群都看得清楚,俯瞰着大地让它们难以错过每一处细节。只见得在黄昏染照的那一头,地平线正于余晖交映,时间的缝隙中缓缓钻出一道人影,骑着偷来的被别人不要的三轮车子,从水泥路的那头缓缓行来。落日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在火红的路上照出了个火红的身影。新月月辉洒在他的脸上,银月水洼的泥路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每月每日他又按照他的老时间回到了家门口,身后车装的正是他今日工作的报酬。
悄然入夜,月华洒向大地,树上的鸟儿也去休息了,为数不多几处房屋的灯火合时的灭了,这边的活动随着山野吹拂过的微风逐渐静了,那边的沉寂的压抑随着色彩绚烂的灯光逐渐让位于喧哗。但他不喜热闹,才会选择长住于此。
只是门口的风声吹的又紧了,破旧房顶的瓦片被风吹得作响,但好在没有听到掉在地上粉碎的声音,他洗漱完脸庞坐在沙发上静静思考,为何这月明星稀的夜晚会挂起这样的大风,或许是想的久了,屋外的风也吹进了屋子,吹得他直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壁炉中的火还未升起。
随意捡来几块木头,不加挑选的统统填进其中,火焰从中升起,热量洒在他的脸上,借着火光映照出一个苍老的面容。微弱的温差让他产生幻觉,在那噼里啪啦的火光中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的回忆--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纪,他领着他的伙伴在此耕作建房,辛勤的劳作总使得他格外开心;那是一个爱恋的时节,他在那里遇见了她,在他人的见证下迈入新的生活;那是一个痛苦的岁月,机械巨兽在他面前停下,由他抉择的硬币两边都刻着反面,没有能力投出树立的奇迹,一切美好的进程戛然而止;那是一个麻木的心灵,他已不在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任由着他们从身边离开。
直到他从火中抽身,泪水已浸湿他的眼角,他轻抬手去,火焰的温度灼伤他的指尖,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沉寂的心灵似乎有着一瞬跳动,只是那微弱唤不醒这沉重的躯体。漫无目的的重新躺回沙发上,打开电视,上面播出的又是新一档探秘节目,他的鼻子轻声冷哼,裹紧被子伴着声音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