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我的‘本心’。”
慧启闭上眼，怀中的空白真经微微发烫，“可.....我修弗道，不是为了被人供奉，也不是为了记恨反目，只是为了护住想护的人，渡化该渡的苦.....同样......”
刺骨的寒意还没消退，识海深处的画面突然扭曲。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黑雾中冲了出来，正是被慧启打成血雾的那名中年男子！
他化作的冤魂双眼赤红，周身缠绕着黑色怨气，死死盯着慧启，尖声嘶吼：“慧启！你个伪善的沙弥！我不过是想玩玩桃夭那疯女人，还没成事，你就把我打成飞灰！就算成了事，又何至于死？！”
冤魂猛地扑上前，怨气凝成的利爪直逼慧启面门：“你和你那死鬼哥哥悟心一样，都是装模作样的伪神！不...你比他更虚伪！嘴上说着‘慈悲为怀’，下手比谁都狠！弗国百姓拜你，你就真把自己当神了？！”
慧启脚步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继续朝着黑道深处走。可这冤魂却不依不饶，一路追在他身后骂，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潜藏的其他冤魂也被惊动，纷纷从黑雾中钻出来，围着慧启嘶吼。
“杀了他！他也是个伪善的！”
“他根本不是在渡化我们，是在满足自己的‘神心’！”
中年男子的冤魂见有人附和，愈发嚣张，飞到慧启面前挡住去路：“怎么？不敢说话了？你那点‘慈悲’，连自己的本源动荡都压不住，还敢来破阵？我看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黑道里，和我一样变成孤魂野鬼！”
这话刚落，慧启终于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没等冤魂反应过来，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握。
一柄泛着淡金弗光的屠刀骤然出现，“我的弗道，可不是只懂普度。”
慧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善人，我予慈悲；对恶徒，我予斩灭。你生前欺辱桃夭姐姐，死后还煽风点火，引其他冤魂作乱，早已没了被渡化的资格。”
慧启收了屠刀，指尖的念珠转了一圈，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你们若只是含冤，我可渡你们往生；若执意为虎作伥，休怪我手下无情。”
慧启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挤出一道瘦小的冤魂，浑身的怨气淡得几乎透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大师！求您渡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再困在这暗界里受苦了！”
其他冤魂见状，也有几个动摇的，却还在犹豫着不敢上前。
慧启低头看着那跪地的冤魂，指尖的念珠微微颤动。
他的弗道虽多了斩恶的凌厉，却未失观因果的能力，只一眼，便看清了对方的九世轮回。
“你无需求我。”
慧启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你九世为恶，第一世劫杀过赶路的商人，夺了钱财还烧了对方的货栈；第三世做过地主，逼死了交不起租子的佃户全家；第五世更是混入修士宗门，偷了宗门秘宝还放火烧了藏经阁……每一世你都造下杀孽，每一世临终前都喊着‘悔改’，可转世后依旧重蹈覆辙。”
那冤魂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时眼底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的因果都刻在魂灵里，瞒不过我。”
慧启缓缓抬手，掌心泛起淡金光芒，却不是渡化的柔光，而是带着审判的凌厉，“你求的不是‘渡化’，是‘解脱’——你怕的是暗界的苦，不是自己造的孽。若今日我渡了你，你来世依旧会为了私欲作恶，这样的‘渡’，不过是让你换个地方继续造孽，又有何意义？”
冤魂脸色瞬间惨白，突然疯了般扑上前：“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凭什么不渡我？！悟心神子当年都说过‘众生皆可渡’！你凭什么比他狠！”
“家兄说‘众生皆可渡’，是因为他信众生有悔改之心。”
慧启侧身避开他的扑击，抬手拿起屠刀，刀光在昏暗的黑道里泛着冷光，“可你连‘悔改’的真心都没有，不过是怕受苦才假意求饶。这样的‘恶’，留着只会害了更多人，不如彻底斩灭，省得再入轮回造孽。”
没等那冤魂再开口，慧启挥刀落下，淡金的刀光瞬间穿透对方的魂灵。那冤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周围剩下的冤魂吓得连连后退，再也没人敢提“求渡”二字。
慧启收了屠刀，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冤魂，语气稍缓：“你们若真有悔改之心，便在这黑道里静思己过，尔等真心自会渡你们往生。但若再敢作乱，刚才那道魂灵，就是你们的下场。”
慧启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炸开了锅——
几道浑身裹着浓黑怨气的冤魂猛地冲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魂灵，他指着慧启嘶吼：“放屁，你根本就是借着‘斩恶’的名头滥杀！刚才那魂灵就算有错，你也该给次悔改的机会，凭什么直接斩灭？！”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冤魂立刻附和：“就是！你和那些伪善的修士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拿着‘弗道’当幌子，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我们在暗界受苦这么久，凭什么要被你随意审判？！”
更多冤魂被煽动起来，纷纷往前涌，怨气交织在一起，竟在黑道上空凝成一片黑云，压得周围的金莲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杀了他！他是来斩尽我们这些冤魂的！”
“他表面慈悲，背地里比谁都狠！”
慧启站在原地，指尖的念珠越转越快。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握，屠刀再次浮现，“你们以为煽动其他魂灵，就能掩盖自己的罪孽？”
他目光扫过为首的横肉魂灵：“你生前是山贼，拦路抢劫，杀了三十多个赶路的百姓，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死后还吸了三个幼魂的生机才撑到现在，也好意思谈‘悔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