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看向那尖嘴猴腮的冤魂:“你生前是毒贩,用掺了邪毒的丹药毒害修士,赚了钱就沉迷享乐,最后被仇家追杀致死,死后还诱骗其他冤魂帮你夺舍,这些你怎么不提?”
慧启的声音越来越响,每说一个字,就有一道金光落在对应的冤魂身上,像是给他们打上了审判的印记。
“还有你,生前是贪官,搜刮民脂民膏,逼得百姓卖儿鬻女;你,生前是邪修,抓了百多个凡人炼药,连自己的徒弟都没放过……你们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哪一个有资格谈‘委屈’?”
被点到名的冤魂脸色骤变,却还在嘴硬:“那又如何?我们都已经死了,成了魂灵,凭什么还要被你翻旧账?!”
“就凭你们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反而煽风点火,想拉更多魂灵一起作恶!”
慧启猛地举起屠刀,周身弗光暴涨,“我的弗道,从来不是无底线的慈悲!对你们这些极恶之魂,与其留着让你们继续造孽,不如彻底斩灭,省得再祸害人世!今日,我便以这如是我斩,替鸿蒙斩尽你们这些恶障!”
话音未落,慧启猛地挥刀!
淡金的刀光涌去,第一个被斩中的是那横肉魂灵,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刀光劈成两半,怨气瞬间消散;紧接着是那尖嘴猴腮的冤魂,他想躲,却被金光牢牢锁住,刀光落下时,魂灵直接化作一缕黑烟。
其他被标记的冤魂吓得转身就跑,可慧启的刀光却如影随形,他提着屠刀,在黑道上快步前行,刀光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斩中一个恶魂,没有半分犹豫。
黑雾中满是冤魂的惨叫,却没有一道能靠近他半步,那些被煽动的普通冤魂吓得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慧启像是疯魔一般,却又异常清醒。
每一刀都斩向极恶之魂,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护善斩恶”的坚定。直到最后一道恶魂被斩灭,他才停下脚步。
他拄着屠刀,瞥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缩在黑石缝隙里,那是个不过三四岁模样的婴灵,浑身裹着淡淡的灰白雾气,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见慧启看过来,吓得往石缝里又缩了缩,小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慧启心中一动,缓缓收起屠刀,周身凌厉的气息瞬间散去,只留一片温和的金光。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婴灵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吓到她。
“别怕,我不伤害你。”
慧启在石缝前蹲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哄着受惊的孩童,“我不是来斩你的,只是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婴灵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我没有名字……爹娘叫我‘赔钱货’……”她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别杀我……我、我虽然想过害弟弟,可我没敢……真的没敢……”
慧启的心猛地一揪,指尖泛起淡金光芒,轻轻拂过婴灵头顶的灰白雾气。
“我知道。”
他轻声说,“你只是觉得爹娘疼弟弟不疼你,心里难过,对不对?你看着弟弟的小摇篮时,虽然有过嫉妒,可最后还是把盖在自己身上的破布,偷偷盖在了弟弟身上,是不是?”
婴灵猛地愣住,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到你心里的软处。”
慧启笑了笑,掌心的金光愈发柔和,缓缓笼罩住婴灵,“你不是恶魂,你只是个没人疼的孩子。你想害弟弟,是因为你也想得到爹娘的关注;可你最后没做,是因为你心里的真善美,这就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婴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害怕,而是委屈:“他们说我是赔钱货……生我的时候就想把我扔了……后来有了弟弟,家里粮缸见了底,夜里我听见爹跟娘说‘与其全家饿死,不如……’”
她小手攥得发白,话没说完,眼泪已汹涌而出:“我躲在柴房里怕极了,可天亮时,娘还是端着碗水进来,哄我说喝了能不饿……我喝了之后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变成这样飘着了……我看见他们……看见他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做错任何事,该受罚的从来不是你,他们为了活命,把亲生孩子当口粮,这份狠戾早刻进了骨血,造下的是滔天恶业。”
他抬手拂去婴灵脸上的泪,眼底翻涌着冷意,却对婴灵依旧温和,“等他们阳寿尽了,自会坠入阿鼻地狱,化为饿鬼被饥饿啃噬五脏,连半口能入口的都碰不到,要在无尽饥饿里忏悔千年,才能抵消这份罪孽。”
慧启抬手,轻轻摸了摸婴灵的头,掌心的金光顺着她的头顶缓缓渗入,“小妹妹,你不用再待在这暗界里受苦了。我送你去一个暖和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还有人会给你穿暖和的衣服,给你取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婴灵看着慧启眼底的温和,又看了看笼罩着自己的金光,渐渐停止了哭泣,“真……真的吗?那里有糖吃吗?我从来没吃过糖……”
“有,有很多糖。”
慧启点头,指尖的金光突然变得璀璨起来,化作一朵小小的金莲,轻轻托住婴灵的身体,“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到了。”
婴灵听话地闭上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金莲托着她缓缓升空,灰白雾气在金光中渐渐消散,她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纯净的星光,朝着黑道上空的微光飘去。
“谢谢……大师……”星光中传来婴灵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
“这就是我的弗道。渡善,亦斩恶!”
慧启轻声呢喃,他重新站起身,眼底的坚定愈发清晰,“斩恶是为了护善,渡善是为了守心。”
悟心的弗道是“以自身为舟楫,渡众生上岸”,而他的弗道,是“以刀为戒,以慈悲为底,斩尽恶障,再渡善魂”——这条路,虽与兄长不同,却也是他认准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