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天台下来时谁都没说话。
电梯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肩并着肩，手还牵在一起。
走出大楼的瞬间风有点凉，苏漾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陆承骁没看她，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地下车库入口的感应灯闪了一下，照出前方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轮廓。
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里回荡，脚步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始终一致。
走到车边，他忽然停下。
她也跟着停了，抬头看他。
他转过身，一手撑在车顶，另一只手抬起，指腹擦过她眼角。
那里已经没有泪了，但他还是轻轻抹了一下。
“还在抖。”他说。
她没答。
心跳却快了一拍。
下一秒，他俯身将她按在引擎盖上。
动作不重，却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她的背贴着微凉的金属，呼吸一滞。
他的膝盖抵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住她身体两侧，整个人将她圈在其中。
她仰头看着他。
他也低头看着她。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他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急，像要把之前所有忍着的情绪一次性释放。
他的唇压着她的，不容躲开，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她一开始没反应。
直到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他趁机加深这个吻。
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后颈，扣住她的头，不让它偏开分毫。
她开始喘。
鼻腔里的气息越来越乱，胸口起伏加快。
他这才稍稍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每次都这样。”
她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
“每次我靠近，你都装作没事。”他低声道，“嘴上说推开我，身体却记得我。”
她想反驳，刚张嘴，他又吻了上来。
这次比刚才慢了些，却更狠，像是在惩罚她的逃避。
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抱住他的脖子。
指尖穿过他发尾，轻轻用力，把他拉得更近。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手臂收紧，几乎把她整个人抬离引擎盖。
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肺里缺氧，四肢发软，只能靠他撑着才没滑下去。
当他终于松开她的唇时，她整个人都在晃。
嘴唇红得发烫，嘴角还连着一丝水光。
他盯着看了几秒，拇指蹭过去，抹掉那点湿润。
“你明明知道。”他说，“我不会走。”
她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你每次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以为……”
“没有下次了。”他打断她，“你要我活着回来找你，我现在就在这。我不再藏，不再躲，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她眼眶又热了。
但这次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摸上他的脸，掌心贴着他左眉骨那道疤。
很轻，像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
他抓住她的手腕，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不信的话。”他低声说，“我可以再吻一次。”
她立刻摇头。
“别……”
他笑了。
笑得很浅，却真实。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碰了下她的唇角。
她没躲。
也没有说话。
远处的车灯扫过一次，照亮他们交叠的身影。
引擎盖还带着夜里的凉意，但他们之间的温度早已升了起来。
他一只手仍撑在她身边，另一只手缓缓滑落到她腰际，轻轻环住。
“我说过。”他靠在她耳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闭上眼，脑袋轻轻靠在他肩窝。
发丝扫过他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他没动。
也没催她。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库依旧安静。
只有感应灯偶尔亮起，照出两人依偎的轮廓。
他们没有分开。
也没有再说话。
就像要把错过的拥抱和吻，全都补回来。
他的西装内袋里，钱包静静躺着。
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学生证复印件，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神清冷。
证件号被红笔圈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2017.4.3，初见。**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也不急着告诉她。
此刻她还在他怀里，呼吸平稳，手指搭在他胸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发顶。
然后闭上眼，下巴轻轻抵住她头顶。
时间好像停了。
直到她的指尖微微蜷起，掐进他外套布料里。
他睁开眼。
她也抬起头，看着他。
嘴唇还红着，眼里有光。
“你以后受伤。”她说，“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不准再说‘不重要’这种话。”
“好。”
“要是再让我从别的地方发现伤口……”她顿了下，“我就去你公司门口举牌子，写‘陆承骁家暴自己，女友不知情’。”
他愣了两秒，低笑出声。
“你随意。”他说，“但热搜标题建议改成‘陆总被女友逼签健康保证书’。”
她扯了下嘴角。
他抬手，用指腹蹭掉她眼角最后一丝湿痕。
她没躲。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错。
她忽然说：“你不准死。”
他看着她。
“你死了。”她声音很轻，“我就把你的秘密全发网上——你喜欢看我画画直播，你存了我三年的口红试色卡，你书房里挂满我的画。”
他眯了下眼。
“威胁我？”
“提醒你。”她说，“你有很多东西，不能丢。”
他静了几秒，然后点头。
“记住了。”他说，“我不死。我活很久，久到你烦我都赶不走我。”
她终于笑了下。
笑完，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他抱着她，一只手始终没松开。
夜还很长，风还在吹，但他们没再分开。
他的钱包还在内袋里。
学生证的照片在黑暗中沉默。
而她的手，正贴着他心跳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