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日子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充实得让人没空琢磨闲事儿,眨眼间就到了开春。天行山脚的积雪融成了潺潺溪水,漫山遍野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武枫的民宿小院也跟着焕然一新。
青灰色的石头墙被重新勾缝,透着一股子古朴的山野韵味;院子里的荒草被清理干净,铺上了青石板小径,墙角种上了几株月季蔷薇,刚冒芽的枝条透着勃勃生机;原本简陋的石头房,内部被装修得温馨雅致,原木色的家具搭配棉麻窗帘,墙上挂着山里捡来的干树枝和野鸡毛,处处透着“亲近自然”的主题。
小院收拾妥当,武枫又趁热打铁,软磨硬泡说动了老爸老妈——把家里那几亩薄田转租给了邻居,又劝武建国别再去镇上打零工遭罪,就在民宿里帮帮忙,享享清福。
武建国夫妇本来还有点犹豫,可架不住武枫拿出实打实的稿费流水,看着那一串数字,老两口彻底没了话说。尤其是李秀兰,看着儿子出息了,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当即拍板同意:“行!听我儿子的,以后咱也享享儿孙福!”
可武枫怎么也没想到,老妈这一“享清福”,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自从李秀兰坐镇民宿,武枫就从“老板”沦落成了没有工资、天天挨训的免费小工。大清早被薅起来扫院子、擦桌子是家常便饭,稍微慢半拍,老妈的唠叨就跟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你看你这地扫的,犄角旮旯全是灰,客人来了不得嫌咱邋遢?”“那床单得用热水烫,太阳底下暴晒,消消毒才能给客人用,你咋就记不住?”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让武枫头皮发麻的,是老妈开启了“花式催婚”模式,每天逮着机会就拿他跟别人比,比着比着就能绕到找对象的话题上。
“你看村西头老王家的小子,跟你一届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表姨家的妹妹,比你小两岁,上个月都订婚了,彩礼收了十八万八!”
“还有你小学同学二柱子,人家都三婚了!(额,这个不能学)”
武枫被逼得没办法,梗着脖子反驳:“妈,我才二十二,还年轻,不着急!”
结果这话直接捅了马蜂窝,李秀兰的唠叨攻势更猛了,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讲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唾沫星子差点喷他一脸。
更过分的是,小妹武婷每次放假回家,都要跟着落井下石,拍着巴掌调侃他:“哥,你再不找对象,就要成村里的大龄剩男啦!”武枫用零花钱拿捏她,被她反手举报到“大领导”那边,换来更无情的镇压,让他直呼没人权。
武枫在被打击得苦不堪言情况下,最后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祭出“游击战术”——见着老妈就溜,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实在躲不开,就揣着手机蹲墙角装忙,活脱脱一个惊弓之鸟。
就在武枫被老妈的催婚大法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学校的通知姗姗来迟——大四毕业生要返校写论文、参加答辩,还明确了毕业领证的时间。
看到通知的那一刻,武枫差点喜极而泣,感觉自己终于要脱离老妈的魔爪了,兴奋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琢磨:果然躺平的日子不好过啊,在家待着迟早得被老妈押着去相亲,还是学校清净!
第二天一早,武枫就拍板决定:提前半个月返校!理由冠冕堂皇——回去专心准备毕业答辩,争取拿个优秀,不然学校不给发毕业证。
武建国夫妇一听是毕业证的事儿,半点怀疑都没有,毕竟在老一辈眼里,毕业证就是天大的事,耽误不得。况且民宿现在已经步入正轨,老两口每天打扫卫生、接待客人,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武枫不在家晃悠,他们还能清静清静。
临走那天,李秀兰一边往他包里塞土特产,一边不忘叮嘱:“到了学校好好准备答辩,别瞎逛!对了,学校里小姑娘多,瞅准了就下手,妈不挑,只要人好就行!”
武枫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拎着包溜之大吉,生怕老妈再说出什么催婚金句。
坐上前往武市的火车,武枫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他穿越过来的第一站就是武市,那会儿他还是个忐忑不安的“外来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和惶恐;如今阔别数月,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他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他不仅适应了这个世界,还靠着一本《佣兵天下》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牵挂。
果然,时间是个好东西,能抚平一切不安,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火车到站,武枫拎着行李走出车站,打了辆车直奔学校。阔别数月,校园里的一切还是那么熟悉,香樟树的枝叶抽出了新芽,篮球场上传来男生们的呐喊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武枫先回了宿舍,推开门一看,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老大他们仨估计还在忙活实习的事儿,没这么早返校。他把行李往自己的床位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积了点灰尘的书桌上,桌上还放着原身以前的乐谱和课本。武枫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感慨,原身的梦想是当大网红,最后却稀里糊涂地没了,而自己占了他的身体,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圆满。
不过这份感慨没持续两分钟,就被一阵咕咕叫的肚子打断了——他饿了。
武枫一拍脑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锁上门直奔学校食堂。刚走进食堂,一股饭菜香就扑面而来,打饭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餐盘碰撞的声音、学生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他随便找了个窗口,打了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番茄炒蛋,又盛了碗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周围——食堂里到处都是青春靓丽的妹子,穿着轻便吊带背心,小短裤,有的扎着高马尾,有的披着长发,笑起来眉眼弯弯,浑身都散发着蓬勃的青春气息。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武枫忍不住感叹:这才是年轻人该过的生活啊!不像在家里,天天被老妈催婚,活得跟个老头子似的。
感慨之余,他一时兴起,对着不远处几个说笑的妹子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结果口哨声刚落,就换来一片娇嗔的骂声:
“哪个神经病啊!”
“讨厌!耍流氓呢!”
“快看快看,就是那个靠窗的,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这么没礼貌!”
武枫被骂得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扒拉米饭,心里暗暗叫苦:得,让你嘴贱,这下被怼了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欠呢?不过“两世为人”的老油条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继续四处偷瞄小学妹。
偷瞄小学妹的时候,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听着周围学生们的闲聊。有人在讨论毕业论文怎么写,有人在吐槽实习的公司老板太抠门,还有人在商量周末去哪里玩。这些琐碎又鲜活的话题,让武枫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突然觉得,提前返校是个正确的决定。在这里,他不用操心民宿的生意,不用应付老妈的催婚,更不用天天当那个“疯狂小说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四学生,只需要安安心心准备答辩,和兄弟们聚聚,享受这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
至于论文答辩?武枫摸了摸下巴,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原身的作曲专业虽然学得不咋地,但自己背包里可是装着地球两百多首经典歌曲,随便扒拉一首不那么经典的出来,改改编曲写写论文,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武枫的心情更舒畅了,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食堂里的欢声笑语,心里美滋滋地想:这校园生活,简直太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