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这是人类正确表达谢意的方式。”如果不是人类女子那柔和且充满善意的笑容冲淡了言辞中失礼的部分,树精灵也许会采取更加强硬的方式来回击她这句可以用“多管闲事”来概括的“答谢”。
“噢!我为我刚刚的言语失礼向你道歉,真对不起,每次一碰上你这样的好姑娘,我就忍不住想要开玩笑。”那个一笑起来就叫人讨厌不起来的,自称艾尔诺拉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用树精灵的礼节优雅地向她鞠了一躬。
然后,趁着飘叶还在想着如何回礼的功夫,女术士从腰间的挎包里拈出一小撮药粉,放在手心,合掌一拍,一些金色的,散着淡淡沁香气味的粉末就被树精灵吸进了鼻翼:“虽然我可以肯定,空气中的毒药效果已经在你到来之前就消散掉了,但还是保险点好,我希望你这样的好精灵长命,而不是像他们几个那样。”
“你说什……”树精灵琳恩·飘叶本想向艾尔诺拉问个明白,但她自己马上就明白了一切——地上的四个男人一直都没有再站起来过,他们如果只是身负箭伤的话,早就可以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了……
瞧了瞧地上那四具口吐白沫,已经死透了的尸体,树精灵转过头,看了看伪装成猎物的猎手,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上那四支鹰羽箭,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毒素不会沾在箭身上。”看出了好精灵的担心,女术士一边跟她解释着毒药的药理,一边绕到树的后面,弯腰从土里拔起了几株白色的小花。
接着,她又折回到那四具尸体跟前,当着树精灵的面,用小刀割开了尸体的皮肤,再将刚采到的白色小花种在了冒血的口子上;她一面做着这些奇怪的事情,一面认真地跟看的云里雾里的树精灵讲述着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在前一个镇子落脚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就盯上了我,罗森领就要打仗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到处都是。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是我看中了他们。”
说话间,吸饱了血的白色小花变成了鲜艳的红花,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的艾尔诺拉随即将花朵与根茎分离,装进了不同的袋子里:“这种弦月花只要沾过人血,就会成为极珍贵的炼金素材,比起无辜者的血,他们这类人的血会让我用的心安理得一点。”
“也许我的鹰羽箭刚刚该射的人是你才对。”树精灵收起了弓和箭,然后才如此揶揄道,因为她真的就只是揶揄一下,从没有想过真的要对艾尔诺拉出手。
“噢?他们可是真的想要对我不利哟?不过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艾尔诺拉露出一抹邪笑,而这样的笑容在树精灵眼中依旧很美,“毕竟,每只从玲珑塔飞出的白天鹅身上,都能找出一两根黑羽毛。”
“除了洁白无暇的光之女伊莎贝拉。”树精灵下意识接上了这句谚语的后半句,随后,她的眼睛瞪得被任何时候都大,“我现在才注意到你的眼睛……”
“我可以理解,还记得这双眼睛的人已经不多了。”她冲着面露惊异之色的尖耳朵眨了下眼睛,让自己那双犹如天蓝色湖水般的眼睛变得更加清澈透亮。
“我不是不记得,我只是……”琳恩·飘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她不是不记得魔女,而是太清楚关于蓝瞳魔女的传说;打从建起那四根封魔塔之后,就再没有过新的蓝瞳魔女诞生,而曾经的魔女们,也在那场被称为塞洛斯惨剧的不幸事件发生后,全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蓝瞳魔女再次冲着树精灵微笑,她又眨了一下眼,将瞳仁伪装成了黑色:“也许她在封魔塔建成前就已经是魔女了;也许她那时候不太合群,不爱去凑热闹;也许她作为一个精通炼金术的女术士,有办法在失去魔力的情况下保持容颜,并且活了数百年。”
女精灵默默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并对眼前这位美丽且神秘的长寿女术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可以问一下,接下来你要去哪里么?”
“回家,去拿回那个属于魔女们的家。”女术士艾尔诺拉挺起胸膛,骄傲的回答道,然后她又一次对精灵微笑,她突然对眼前这个正直热心,又对自己产生了兴趣的女精灵,同样产生了奇妙的兴致,于是她伸出手,略显唐突,但又充满诚意的发出了同行的邀请,“可能我现在提的有些突然,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愿意和我搭伴同行么,善良的小树苗?和我一起见证科古恩领的解放,见证玲珑塔的复苏!”
琳恩·飘叶没有立刻回答,同样也没有犹豫太久,强烈的好奇心打消了她一切的顾虑,她迫切想知道面前这位漂亮又神秘的蓝瞳魔女,女术士艾尔诺拉究竟有什么本事,能从现任领主兰登·米尔手中夺回玲珑塔。
于是,稍作考虑后,勇敢善良的小树苗痛快地握住了女术士伸过来的手。
“繁星森林的琳恩·飘叶,愿意与你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