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课二十分钟了,许之诺慌慌张张地打报告冲进教室,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才发现黑板上写满了公式。
她偷偷戳了戳旁边的穆泽川,声音放得轻轻的:“那个……讲到哪了?”
穆泽川盯着黑板,眉峰都没动一下,语气冷得像冰:“第三页例题二。”
许之诺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都和好了吗?怎么了这是?
她想不通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只好硬着头皮翻开书,趁老师转身的空档,又找补着搭话:“刚才课间老师好像找你了,没看见你人。”
穆泽川没吭声。
“那个……昨天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穆泽川笔尖顿了顿,依旧没理她。
许之诺碰了好几次壁,脸颊发烫,干脆也闭了嘴,一节课都蔫蔫的,连老师提问都没反应过来。
下课铃一响,穆泽川抓起水杯就往外走,全程没看她一眼。
许之诺趴在桌上,越想越委屈,嘴里小声嘀咕:“狗同桌!天天莫名其妙!”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其实穆泽川心里的气早就散得差不多了,他只是想要个解释。
可他没想到,许之诺转头就把课桌挪得老远,遇到难题宁可扒着江浩的椅背问半天,也不肯再跟他说一句话。
江浩被她缠得没办法,又瞅了瞅身后穆泽川那张堪比冰山的脸,偷偷冲许之诺比了个口型:姐妹,自求多福吧。
许之诺气得笔一扔,干脆趴在桌上装死,作业都懒得写了。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穆泽川瞅着她面前空白的作业本,忍了又忍,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哪道题不会?”
许之诺梗着脖子,头都没抬:“不用,我自己可以做出来。”
穆泽川的脸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本意是,只要她解释,哪怕多说一句话,他就彻底不生气了。结果这小怂包,对着他的时候倒挺牛,还挺犟。
穆泽川的心里冒出一个词——穷横穷横的!他差点被气笑。
一股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穆泽川攥着笔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
周末回家,穆泽川一进门,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脸黑得吓人。
穆妈妈正在厨房炖排骨,闻到动静探出头,铲子还在手里颠着:“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少爷不高兴了?脸拉得老长,比我这锅铲子柄都长。”
穆爸从报纸里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跟老婆一对视,眼里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问:“是不是考试没考好?还是跟同学闹矛盾了?”
穆泽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闷头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了门。
晚饭时,满桌的菜香飘着,穆泽川却只扒拉了两口米饭。穆妈妈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挤眉弄眼地问:“是不是跟小姑娘闹别扭了?我看你回来还偷偷在手机上查‘女生喜欢的小礼物’呢。”
穆爸跟着敲边鼓:“男孩子要大度点,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有话好好说,别憋在心里。”
穆泽川被戳中心事,耳根微微发红,扒拉着碗里的排骨闷声道:“吃饱了。”说完放下碗筷,又回了房间。
周六一大早,江浩就揣着卷子来敲门了。
两人在书桌前坐了没半小时,江浩就忍不住了了,戳了戳穆泽川的胳膊,劝道:“你别气了,许之诺那丫头,就是个小怂包。你不理她,她能一辈子不理你。”
穆泽川正在算题的手猛地一顿,把笔随手甩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反驳:“怂?我看她跟我对着干的时候,挺牛的!”他顿了顿,越想越憋屈,“江浩,你说,我对她不好吗?”
江浩没吭声,穆泽川就自己扒拉着细数:“她喜欢的芒果味酸奶我天天帮她带,她数学题不会我讲了一遍又一遍,那支钢笔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的……”
他噼里啪啦控诉了二十分钟,江浩才听明白,原来症结还在那支钢笔上。
江浩立刻掏出手机给江忆谙发消息:破案了,是钢笔的事!
另一边,江忆谙正对着许之诺叹气:“你把人家送的钢笔借人了,还跟人家生气,你长没长心?”
许之诺一脸冤枉,拍着胸脯保证:“我没有啊!那支笔我宝贝得很,一直放包里的!”她说着就要翻书包,“不信我找给你看啊!”
书包拉链拉开,许之诺在里面翻来翻去,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同桌送我的礼物……不见了!”
许之诺瘫坐在椅子上,眼眶泛红:“完了完了,他会杀了我的~”
“我还跟他生气来着,我还说他莫名其妙……”许之诺欲哭无泪。
江忆谙扶着额头,一脸无语:“许之诺,你……”
她顿了顿,拍了拍许之诺的肩膀:“明天返校,你去给人家道歉,好好说话,不许再犟。”
许之诺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我不敢……”
穆泽川送走江浩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他拉开抽屉,指尖摩挲着许之诺送他的卡通书签,又摸了摸手腕上那根她编的红绳,连椅子上那个初中时几人一起抓的娃娃,都是许之诺塞给他的。
他看着这些小物件,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突然就释怀了。
是啊,自己怎么能跟一只小肥啾斤斤计较。
周日返校,穆泽川来得格外早,手里还拎着根山楂糖葫芦和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都是许之诺爱吃的。
他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许之诺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太过分了!我跟没跟你说不许动我的新钢笔?”许之诺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点结巴,“你不但拿了,还借给李茹茹用,还把笔尖弄坏了!你要是这么想干好人好事,花自己钱给她捐点行不行?照原价赔偿!”
偷拿笔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一根破钢笔,你怎么这么得理不饶人。”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许之诺眼眶红红的,死死盯着那支摔坏笔尖的钢笔,声音都在发抖,“还有李茹茹,以后你俩离我远点,真的很恶心,没素质!”
穆泽川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推门进去,喊了一声:“许之诺,作业写完了?”
许之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眶更红了,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小声说:“没……没写完。”
穆泽川挑了挑眉,走近她,把糖炒栗子放在她桌上,又将那支摔坏的钢笔拿起来看了看,声音放软了:“哭什么?不就是一支笔吗?我再给你买。”
他顿了顿,把糖葫芦怼到她嘴边,“先吃颗糖葫芦,甜的。你哭起来,丑死了。”
许之诺张嘴咬了一颗,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笔弄丢的,我也不知道它被人拿走了……”
穆泽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冷意全散了,只剩下无奈:“知道了。笨死了。”
他把栗子袋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完,我给你讲题。”
许之诺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教室后门,江浩和江忆谙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人,相视一笑,悄悄握了握手。
江浩用口型说:合作愉快。
江忆谙挑了挑眉: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