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淡金色的光缕刺破残夜,却暖不透炎黄营地的沉郁。
厮杀声歇,幸存的族人沉默地清理着营地,将蛊兽的焦尸拖去焚烧,又用麻布裹起族人的遗体,一排排摆在西侧的空地上。血污浸透了黄土,与蛊毒的墨绿色交融,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色泽。
临时搭建的医庐前,草药的苦涩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神农佝偻着脊背,指尖沾满了药汁与血渍,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一名孩童清理脚踝的蛇毒伤口。孩童的小腿已经肿得发亮,青黑的纹路蜿蜒向上,即便敷了星草与月见草混合的药泥,依旧在微微抽搐。
“咳……咳咳……”
医庐内,咳嗽声此起彼伏,伤员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席上,有的浑身发烫,胡话连篇;有的皮肤发黑,气息微弱;还有的被蛊蝠咬伤了脖颈,伤口溃烂流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神农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后腰,望向晾在竹竿上的草药——那十几株星草早已用完,月见草也所剩无几,替代的龙须藤和菖蒲根本解不了深层的暗能异毒,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扫过满室伤员,眉头拧成了死结。愁云,正沉甸甸地压在医庐的每一个角落。
这时,轩辕与风玄并肩走来。轩辕身上的血迹还未洗净,石矛上的墨绿色毒液早已干涸成痂;风玄面色苍白,唇角的血迹未褪,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消耗中缓过劲来。
“伤员情况如何?”轩辕沉声道,目光掠过草席上奄奄一息的族人,眼底满是沉痛。
神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星草和清霖根耗尽,现有草药只能吊命,再拖下去,怕是要……”他话未说完,便重重叹了口气。
“后山的星草被蛊婆动了手脚,西边瘴谷深处,或许有能替代清霖根的涤瘴草。”风玄忽然开口,掌心的红斑还在隐隐发烫,“只是瘴谷毒雾弥漫,蛊虫遍地,凶险得很。”
神农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涤瘴草确实能解暗能异毒,可那地方九死一生,我孤身前往……”
“此次进山,就让风玄与你一同前去。”轩辕当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他如今悟得星焰之术,能克制蛊虫,你们二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风玄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放心,我定会护好神农,寻回涤瘴草。”
神农望着二人,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只是瘴谷的凶险远超想象,这一去,前路漫漫,不知又要历经多少波折。
与此同时,九黎营地深处的山洞里,水晶球的光芒映着蛊婆枯瘦的脸。她看着球中炎黄营地伤族遍野的景象,正捻着毒虫细细端详,洞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兽皮战甲、身材魁梧的黎吼大步走入,腰间石斧寒光凛凛,周身带着慑人的首领气场。他扫了一眼水晶球里的画面,瓮声瓮气地问道:“婆婆,此次蛊虫突袭,战果如何?”
蛊婆连忙起身躬身,语气带着恭敬,却难掩得意:“首领英明!此战利果颇丰,炎黄部落伤亡惨重,壁垒崩塌,药草耗尽,已是强弩之末。”她顿了顿,又道,“老身建议,九黎各部即刻进入备战状态,待我炼出更烈的噬灵蛊,届时首领一声令下,便能一举踏平炎黄营地!”
黎吼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抬手重重拍在石案上,声如洪钟:“好!传令下去,各部整兵秣马,三日之后,听我号令!”
山洞外,九黎族人们的嘶吼声遥遥传来,与山林间的鸟鸣交织,竟比昨夜的狼嚎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