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残部归营,风雨欲来
密林深处的晨光,细碎得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透过层层叠叠的柞树叶与松枝,筛出斑驳的光点,落在娜仁一行人身上。露水沾湿了他们破烂的衣衫,混着血污与泥垢,在衣角凝成灰黑色的硬块,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渣。可那暖融融的金光,还是给这群伤痕累累的人,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暖意,连睫毛上挂着的血珠,都映出了细碎的光。
乱石滩的瘴气早已被山风吹散,可众人身上的血腥味与烟火味,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散不去。娜仁走在最前头,腰间的砍柴刀豁口累累,卷刃的地方崩出了细碎的铁屑,卡在磨得发亮的牛皮刀鞘里,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咯吱”摩擦声,像是在控诉一路的惨烈。她的玄色短褂被划得破烂不堪,肩头的伤口渗着暗红的血珠,与衣衫黏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脚下的落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立在风雪里永不弯折的标枪,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密林尽头,脚步沉稳,没有一丝踉跄。
身后的族人,个个脚步踉跄,像被狂风暴雨打蔫的野草。朝鲁背着断腿的博尔吉,博尔吉的左腿用两根结实的桦树枝固定着,粗麻布的布条勒得太紧,苍白的小腿已经泛出青紫,连脚趾都肿成了紫黑色。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朝鲁的脖颈上,冰凉刺骨,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只是死死攥着朝鲁的胳膊,指节泛白,青筋突突直跳。阿穆尔扶着断臂的蒙克,老猎手的左臂无力地垂着,用粗布吊在脖子上,伤口的血渍透过布层,晕成一片黑红,散发出淡淡的腥气。他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说话时喉咙里像卡着砂纸,却还在低声安慰着身边哭红了眼的巴雅尔:“别怕,孩子,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咱们满洲部的人,骨头硬着呢,从来不会被这点苦头打垮。”巴雅尔吸着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少年的脸上沾着泥污和血痂,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攥紧了手里的短刀,刀把被汗水浸得滑腻。其其格的肩头缠着布条,血渍透过粗布渗出来,晕成一片暗红,她咬着下唇,忍着剧痛,下唇被咬得发白,紧紧攥着那柄防身的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吹草动的声音,生怕再遇伏兵。她的脸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是这次突围时被铁甲兵的刀刃擦过留下的,更添了几分凌厉。
五十人的勘探队伍,如今只剩下十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洗不掉的疲惫与悲怆,尘土糊住了眉眼,血痂结满了指尖,破烂的衣衫下,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可眼底深处,却都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那是求生的执念,更是复仇的决心。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枯枝败叶渐渐变成了熟悉的黄土地,踩上去松软踏实。密林的尽头,终于露出了满洲部营地的轮廓。原木搭成的寨墙高大坚固,木头的缝隙里填着黄泥,墙头上插着的狼头旗,旗面用黑色的兽皮缝制,狼头用雪白的狼毛点缀,在风里猎猎作响,旗角翻飞,像是一头昂首咆哮的苍狼。营地中央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草木的清香与烤猎物的香气,飘进众人的鼻尖,那是家的味道,是刻在骨髓里的安心。
“是营地!是我们的寨子!我们到家了!”巴雅尔率先喊出声,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连日的紧绷与恐惧终于在此刻崩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挣脱开阿穆尔的手,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又被脚下的土块绊倒,摔在地上,却顾不上疼,撑着胳膊爬起来,朝着营地的方向大喊。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的疲惫。蒙克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干枯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气音,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朝着营地的方向挥了挥,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博尔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轻轻拍了拍朝鲁的肩膀,声音微弱却清晰:“朝鲁,放我下来吧,我能走,我要自己走回营地。”连一直沉默的其其格,嘴角都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娜仁望着那熟悉的寨墙,眼眶猛地一热,滚烫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硬生生将泪意逼了回去。腾格尔憨厚的笑脸在她眼前闪过,那个总是咧着嘴笑、抢着干重活的汉子,那个为了掩护他们,硬生生用矿镐砸倒战马的勇士,最后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清晰得像在眼前。还有绰尔济,还有苏赫巴鲁,还有那些倒在长白山下小山丘上的族人,他们的血,染红了那片土地,染红了她的视线。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走,回家。”娜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她率先迈步,朝着营地走去,脚步依旧沉稳,只是背影里,多了几分沉重。
营地门口的守卫,是两个年轻的汉子,一个叫岱钦,身材高大,脸庞黝黑,一个叫苏木,个子稍矮,眼神机灵,都是刚入营的新兵。他们远远看见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领头的娜仁,脸色瞬间大变,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岱钦反应最快,惊呼着跑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激动:“是娜仁统领!是统领他们回来了!快!苏木,快去通报首领!快去!”苏木也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撒腿就往营地里面跑,脚步飞快,险些撞到迎面走来的族人。
喊声惊动了营地里的人。呼和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麻绳,手里还攥着账本,墨汁沾在了指尖,脸上沾着些许炭灰。看见娜仁一行人狼狈的模样,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快步跑上前,声音都在发颤:“统领!你们可算回来了!首领他……首领他这几日茶饭不思,天天守在门口等你们,眼睛都熬红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痕,眼圈更红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话音未落,塔克世的身影便出现在人群前头。他依旧穿着那件玄色披风,披风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只是披风上落了些灰尘,显得有些憔悴。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几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显得愈发苍老。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未眠。看见娜仁,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光亮,脚步踉跄地冲过来,宽大的手掌紧紧抓住娜仁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都在发颤:“娜仁!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娜仁看着塔克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鬓边新增的白发,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里满是愧疚,带着浓浓的哭腔:“首领,属下无能,没能护住族人,五十人的队伍,只……只带回来十二人。腾格尔他……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铁甲兵刺穿了胸膛,牺牲了。还有绰尔济、苏赫巴鲁他们……都没能回来。”
“起来,快起来。”塔克世连忙扶起她,粗糙的大手落在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回来就好。胜败乃兵家常事,不怪你。”他的目光扫过身后伤痕累累的族人,看着他们身上的伤口与血污,看着他们疲惫的脸庞,眼圈泛红,却硬是没有落泪,只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呼和,快!让巫医速来!把伤重的族人抬进去医治!再烧几锅热水,让大家洗去风尘!后厨炖的肉汤,都端上来!给兄弟们补补身子!”
“是!”呼和应声,立刻转身安排,脚步飞快,生怕耽误了片刻。他一边跑,一边大喊:“都动起来!把门板卸下来,抬伤员!巫医!巫医在哪里!快到门口来!”
族人们闻讯围了上来,老人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一行人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低泣出声,用袖子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年轻的汉子们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怒火,低声咒骂着木伦部与乌拉部的卑鄙:“这群无耻之徒!竟敢伏击我们!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女人们则端着热水与布条,小心翼翼地为伤员擦拭伤口,动作轻柔,嘴里还在低声安慰着:“别怕,到家了,没事了……”营地门口,一时间哭声、骂声、安慰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却又透着一股让人鼻酸的温情。
娜仁跟着塔克世走进大帐,帐内的陈设依旧简单,一张厚重的原木桌,桌角被磨得圆润,几把打磨光滑的木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狼头图腾,兽骨制成的图腾泛着古老的光泽,透着一股肃穆的气息。帐内的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踩上去软软的,驱散了些许寒意。塔克世让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碗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氤氲了娜仁的眼眶。
“说吧,发生了什么。”塔克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担忧。
娜仁捧着热水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将长白山下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踏入瘴气沼泽的那一刻说起,到木伦部伏兵突然杀出,那些青面獠牙的伏兵,那些淬了毒的箭矢;再到刀箭不入的铁甲兵,那些沉重的盔甲,那些锋利的斩马刀;乌拉部铁骑的三面合围,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遮天蔽日;腾格尔的壮烈牺牲,他扑向战马的决绝,他最后那句“带着族人活下去”的遗言;最后是那场烧出生路的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他们在浓烟里的仓皇突围,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的边缘。
每说一句,帐内的空气便凝重一分。呼和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听到腾格尔牺牲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吼道:“木伦部!乌拉部!他们竟敢勾结在一起!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伏击我们!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呼和誓不为人!”
塔克世沉默着,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越来越快,目光落在帐外飘扬的狼头旗上,眼神沉沉的,像酝酿着风暴的乌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像是淬了冰:“金脉现世,人心不足。木伦部的萨满阿嬷,向来心狠手辣,为了金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乌拉部野心勃勃,早就想吞并周边部落,称霸这片山林,他们联手,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不择手段。”
“首领,”娜仁抬起头,眼里闪着决绝的光,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腾格尔的仇,不能不报!那些牺牲的族人,不能白死!金脉是我们先发现的,是属于满洲部的!我们必须夺回金脉!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夺回金脉,谈何容易。”塔克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他站起身,走到帐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木伦部有铁甲兵,那是他们耗费十年积蓄打造的底牌,刀箭难伤,寻常的兵器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乌拉部有铁骑,三百骑兵,来去如风,冲击力极强,我们的步兵根本不是对手。我们如今的兵力,满打满算,只有两百青壮,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就壮大部落!”娜仁猛地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掉落,她的眼里闪着光,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金脉就在那里,只要我们能开采出来,就能打造兵器,锻造盔甲!我们可以招募周边被乌拉部欺压的小部落,那些部落早就对乌拉部恨之入骨,只要我们振臂一呼,他们必定会响应!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强敌!我们满洲部的子孙,从来不怕硬仗!”
塔克世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下去,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话虽如此,可眼下,我们还有更棘手的事。”
“什么事?”娜仁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比木伦部和乌拉部的联手,还要棘手。
“阿吉不见了。”呼和在一旁沉声说道,脸色凝重,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自从你们出发后,我就没见过他。今日清点营中人数,才发现他不在营地里。我派人去他的住处找过,被褥已经凉透了,灶台上积了一层灰,看样子,走了至少有三天了。我猜,他是木伦部安插在我们部落里的眼线,你们的行踪,就是他传出去的。”
阿吉。
娜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个瘦小的少年,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缩在角落里,帮着厨娘烧火打杂,谁也没把他放在心上。他总是低着头,眼神躲闪,看起来怯懦又无害,没想到,竟是一颗埋在部落里的钉子,一颗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钉子!
“还有,”塔克世转过身,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像是扛着千斤重担,“我昨日收到消息,东边的赫哲部,西边的鄂温克部,已经被乌拉部收服了。要么归顺,要么被灭族,他们没得选。乌拉部给了他们两条路,一条是俯首称臣,一条是死路一条。乌拉部的势力,正在一天天壮大。我们若是再不行动,迟早会步他们的后尘,被吞并,被灭族。”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狼头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绝望的哀嚎。帐顶的兽皮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漏进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声音都在打颤:“首领!统领!木伦部和乌拉部的使者来了!就在营门口!说……说要见首领,有要事相商!”
娜仁和塔克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冷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哪里是要事相商,分明是下战书来了!是来耀武扬威来了!
塔克世站起身,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眼神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沉声道:“走,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娜仁握紧了腰间的砍柴刀,刀刃的豁口硌着掌心,带着一股冰冷的触感,却让她的心神安定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恨意,跟在塔克世身后,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
帐外的阳光刺眼,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意。营门口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使者。一个穿着木伦部的兽皮短衣,兽皮上绣着狰狞的图腾,腰间挂着一串兽骨,脸上带着倨傲的笑,眼神轻蔑地扫过满洲部的族人,像是在看一群蝼蚁。另一个穿着乌拉部的绸缎长衫,长衫是明黄色的,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塔克世和娜仁走来,木伦部的使者上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塔克世首领,我家萨满阿嬷说了,金脉本就是山神赐给木伦部的,你们满洲部,不过是一群偷东西的贼,也配觊觎金脉?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你们肯归顺木伦部,献上金脉的地图,我家阿嬷可以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做木伦部的奴隶,给我们挖矿。”
乌拉部的使者跟着附和,语气更加嚣张,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指着塔克世的鼻子道:“我家世子说了,归顺乌拉部,保你们部落平安,吃香的喝辣的,比你们在这里啃树皮强多了。若是不肯……”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满洲部族人,眼里满是杀意,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满洲部的忌日!我们会踏平你们的寨子,烧光你们的房屋,把你们的女人和孩子,都卖去做奴隶!”
话音未落,娜仁猛地拔出砍柴刀,寒光凛冽的刀刃直指两个使者,风吹动她的发丝,露出一双燃着怒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声音冰冷刺骨,像是来自地狱:“滚!告诉你们的萨满阿嬷和那个什么世子,想要金脉,想要满洲部的土地,就拿命来换!我们满洲部的人,宁死不降!有朝一日,我们定会踏平你们的老巢,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刀光凛冽,杀气腾腾。
两个使者脸色大变,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他们色厉内荏地喊道:“好!好!你们有种!等着!等着我们踏平你们的寨子,把你们挫骨扬灰!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罢,两人狼狈地转身,翻身上马,马鞭一扬,仓皇而逃,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晚走一步,就被娜仁的刀劈了。
族人们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吼声震彻云霄,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惊得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
塔克世看着娜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从今日起,部落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青壮,不分昼夜,加紧操练!呼和,立刻清点粮草兵器,加固寨墙,多备滚石与箭矢!把部落里的兽皮都收集起来,制作盾牌!娜仁,你带伤养伤,伤好之后,负责训练斥候,打探木伦部与乌拉部的军情!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摸清他们的粮草所在!”
“是!”娜仁和呼和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在空地上回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
夕阳西下,将满洲部的营地染成一片金红。寨墙上的狼头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一声蓄势待发的咆哮。
长白山深处的金脉,依旧在泥土下沉睡。
而围绕着它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一场关乎部落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