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瘴谷的入口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雾中飘着淡紫色的瘴气,吸入一口便呛得人肺腑生疼。风玄与神农裹紧浸了七星草汁的麻布,踩着湿滑的腐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越往谷中走,雾气越浓,连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模糊。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虫鸣鸟叫,只有脚踩腐叶的沙沙声,和瘴气流动的呜咽声。神农攥紧药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涤瘴草喜阴,多生在谷中阴湿的岩壁下,只是这瘴气……比往年烈了数倍。”
风玄掌心的红斑微微发烫,星力在周身流转,将靠近的瘴气逼开。他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不对劲,这谷里太静了,连毒虫都没有。”
话音未落,脚下的腐叶突然翻动,数十只通体漆黑的噬灵蛊破土而出,尖锐的口器闪着寒光,直扑二人面门!这些蛊虫比寻常蛊虫大上一圈,外壳坚硬如铁,蠕动间竟带着淡淡的暗能波动。
“是噬灵蛊!”神农脸色剧变,惊呼出声,“此前蛊兽撞营,绝非偶然,可以笃定是有人为之,如果我猜想不错的话,对方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们!”
风玄反应极快,抬手便燃起金红星焰,星焰如流火般扫过,本以为能将蛊虫烧成灰烬,谁知噬灵蛊竟不惧星焰,反而被火焰刺激得更加狂躁。它们周身腾起一层暗绿色的毒雾,与星焰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硬生生将星焰逼退了几分。
“这些蛊虫被暗能滋养过,寻常星焰伤不了它们!”风玄低吼一声,掌心星力暴涨,将星焰凝成一柄短刃,狠狠刺向最前排的噬灵蛊。星焰短刃刺入蛊虫体内,这才勉强将其灼烧至死,墨绿色的蛊血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神农趁机掏出驱虫散撒去,褐色的粉末遇风散开,暂时逼退了几只噬灵蛊。他抬眼望向谷中深处,瞳孔骤缩——只见岩壁上刻满了与九黎山洞中一模一样的诡异符文,符文正泛着幽绿的光芒,源源不断的暗能从符文里渗出,滋养着谷中的蛊虫。
“是万蛊阵!符文在给蛊虫供能,这样下去,蛊虫会源源不断地涌来!”神农话音刚落,岩壁的缝隙中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更多的噬灵蛊正顺着石壁爬来,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风玄的星焰已隐隐有些黯淡,方才的消耗让他气血翻涌。他望着越来越多的噬灵蛊,又看了看岩壁上的符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神农,掩护我!”
风玄一声暴喝,不顾体内气血翻腾,将残余的星力尽数汇聚掌心,又引动那丝微弱却精纯的暗能量与之交融。金红焰光陡然染上一抹墨色,化作一道凌厉的光柱,裹挟着破阵的威势,狠狠撞向岩壁上的符文!
“轰隆——”
光柱炸开,幽绿符文瞬间黯淡碎裂,暗能量的供给戛然而止。失去能量滋养的噬灵蛊顿时萎靡下去,动作变得迟缓,风玄趁机挥动星焰,将残余的蛊虫尽数焚烧殆尽。
瘴气似乎都淡了几分,风玄却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扶住岩壁,咳出一口鲜血。
神农连忙上前扶住他,目光落在岩壁下几株泛着清光的草药上,眼中迸发出惊喜:“风玄,你看!是涤瘴草!”
风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缓了缓气息,脸色凝重地开口:“我隐约间觉得这次的蛊虫不是本地普通的虫兽,像是被人派来的,九黎应该有所行动了,咱们快点采完药回去。”
与此同时,瘴谷外的密林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树桠上,他只看到风玄破阵后踉跄吐血、气息奄奄的模样,没瞧见岩壁下的涤瘴草,更没听清二人的对话。他眼底闪过一抹窃喜,连忙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走,朝着九黎营地的方向疾奔而去。
山洞内,蛊婆正捻着毒虫,听着探子气喘吁吁的回报:“婆婆!那风玄拼力破了您的万蛊阵,可也受了重伤,咳出的血染红了半面岩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蛊婆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将掌心的毒虫捏得粉碎,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重伤濒死,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瘴谷深处还有无数凶险等着他们,这两个人,绝对回不去了。”她抬眼望向洞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告诉首领,时机到了,让九黎的勇士们整队开拔,踏平炎黄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