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轮爆发出刺目强光,苍岚腰间的空之匕自动飞出,与时之镜融为一体。三件神器在空中旋转组合时,苍岚的目光却黏在幽溟半透明的身影上——哪怕只是幻影,那人依然固执地守在他视线的死角,像过去每一世那样默默护着他最脆弱的后背。
"别看那边,看我。"幽溟的幻影突然开口,灰白的右眼映着神器光芒,竟显出几分温柔,"你每次分心都会——"
大祭司的尖啸打断了他。紫光如毒蛇袭来时,苍岚本能地旋身,蝶翼展开成屏障。幽溟的幻影却穿过光幕,虚虚环住他的肩膀,冰凉的唇几乎贴上他耳垂:
"还记得禁林里教你的吗?力量从不是蛮横的河流..." 那触感真实得不像幻觉,"...而是你指尖的风。"
苍岚心脏狂跳,指尖一勾,原本狂暴的神力突然变得柔韧绵长。光轮轻转,大祭司的镜片攻击被温柔包裹,如同露珠接住坠落的蝶翼。
"学得真快。"幽溟的声音带着笑意,身形却更淡了。
远处传来灵汐的呻吟。烬野跪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悬在她伤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狼王素来挺直的背脊此刻佝偻如老者,赤红眼眸中的暴戾化成了苍岚从未见过的慌乱。
"烬野..."灵汐染血的手指抚上丈夫紧绷的下颌,"你皱眉的样子...还是这么丑..."
烬野喉结滚动,突然扯开胸甲。心口处的蝶印正随着灵汐的呼吸明灭,像风中残烛。"用这个!"他粗鲁地抓住妻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拿走全部!你的蝶力明明能——"
"傻瓜..."灵汐的指尖描摹着那个守护她半生的印记,"三百年前你强行替我承受反噬时...我就知道狼王的心...比蝶族的鳞粉还软..."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灵汐脸上。苍岚怔住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父亲落泪。
"母亲!"苍岚抱着光轮冲过去,却被灵汐摇头制止。她紫罗兰色的眼睛转向幽溟即将消散的幻影,突然露出恍然的微笑:
"原来如此...你们找到了比封印更强大的力量..."
幽溟的幻影单膝跪地,虚握起灵汐另一只手。三个人的指尖在空中相触,蝶印、影纹与狼族血脉产生奇妙共鸣。灵汐的瞳孔突然扩大,最后一句话混着血沫溢出唇畔:
"神谕在...爱里..."
烬野的呜咽被吞没在陡然爆发的光芒中。苍岚看见父亲俯下身,狼耳擦过母亲逐渐冰冷的颊边,那是个笨拙到令人心碎的吻。
记忆碎片中,父母在荧光花海独处。灵汐的蝶翼铺展如毯,烬野枕在上面假寐,狼耳却警觉地抖动。当一片花瓣落在灵汐鼻尖时,狼王突然抬头,用鼻尖轻轻蹭掉那抹粉紫。灵汐笑着将狼王揽入蝶翼下。苍岚发现,父亲看似抗拒的尾巴,正悄悄缠着母亲的手腕——那是狼族一生只对一人做的动作。
光轮分崩离析的瞬间,幽溟的幻影从背后拥住颤抖的苍岚。没有实体的拥抱却比任何触碰都灼热,他哼起一段陌生的调子——是苍岚在某一世曾为他作的琴曲。
"听好..."幽溟的唇贴在他蝶印上,"下次见面时,如果我弹这首曲子..." 幻影如烟消散,"...那就是我想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