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救重伤员！那辆白车，驾驶室变形了，司机卡住了！”柯玥抹去眼前的雨水，她的声音在喧嚣中依然保持着一种锐利的穿透力。她一边用对讲机向指挥中心请求更多的消防破拆和急救支援，一边协助王攻全将几个只受了轻伤但惊惶失措的乘客转移到路肩的安全地带。
王攻全的暴脾气在极端环境下转化成了惊人的行动力。他徒手扳开一辆车门变形的车辆后门，将里面瑟瑟发抖的孩子和老人搀扶出来。他的警服早已湿透，沾满了泥污和不知是谁的点点血迹，活像刚从泥地里滚了三圈。
“操！” 在试图移动一个被安全气囊砸懵的司机时，王攻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跟路面来个亲密接触。他低头看去，路面在警灯闪烁下反射着油腻腻的光，踩上去跟踩在溜冰场似的。“这鬼路！”他咬牙切齿，这滑腻感证实了他的猜测，恨不能当场把五岔口那辆漏猪肉的冷冻车揪出来再骂一顿。
谭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背景是黑风坳那边的风雨声和机械噪音，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人工智能”腔调：“柯队，已建模分析‘S’弯事故初步原因。路面摩擦系数低于安全阈值67%。结合油脂污染扩散路径，确认系主要诱因。已通报市政部门紧急处理，但降雨会延缓效果。建议彻底封闭该路段。”
“收到。正在处置。”柯玥简短回应。封闭路段意味着镇中心的交通会彻底瘫痪，后续的压力难以想象，但这是唯一能避免更多伤亡的选择。她看到增援的警车和第一辆救护车的顶灯穿透雨幕，红蓝光芒在雨丝里扯出模糊的线条，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一些只受了轻微剐蹭、原本可以协商快速处理的司机，因为这场意外和糟糕的天气，情绪变得极度激动，当场开启了“菜市场骂街”模式。
“你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刹车？！”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对着后车司机咆哮，他的奔驰车尾被撞凹了一块，心疼得脸都扭曲了，“我这车刚提三个月！你赔得起吗？”
“放屁！这路这么滑，谁刹得住？你当我是开坦克呢？”后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他的本田前脸已经惨不忍睹，活像被啃过的大饼，梗着脖子回怼，“要我说就是你开太慢，活该被撞！你赔我车头！”
争吵迅速升级，两人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完全不顾还在雨中呻吟的重伤员和穿梭的救援人员。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这个！”王攻全火冒三丈，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冲过去就要拉开两人，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把自己摔进两人中间的“战场”。
“王攻全！”柯玥喝止了他，自己快步走上前。她没有试图physically分开他们，而是直接站在两人中间，冰冷的目光扫过双方，气场冷得让周围的雨丝都像是凝固了。
“看看周围！”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雨声中，“有人还卡在车里！有人受了伤在流血！你们的车损，保险公司会判定。现在，要么立刻把车挪到应急车道，配合救援；要么，以阻碍执行公务和危害公共安全论处！自己选！”
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两人。穿着考究的男人张了张嘴，在看到柯玥身后正在破拆白车的消防员时，那消防员手里的液压扩张器发出“滋滋”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怼到他身上，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去找三角警示牌。年轻小伙也啐了一口，但没再争吵，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开始拍照留证。
处理完这起纠纷，柯玥的目光再次扫过事故现场核心区域。消防员正在用液压扩张器撬开变形的白车驾驶室，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混着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急救人员蹲在一旁待命，手里的担架早已准备就绪。她的心悬着，生怕看到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柯队！白车司机救出来了！重伤，马上送医院！”王攻全的喊声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知道了。维持秩序，确保救护车通道畅通！”柯玥立刻应声，转身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