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中年男人也有些心慌。“我就是路过,路过。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那中年男人就要往外走,却被叫住了,“站住!不说清楚,不许走。谁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说这话的依旧是刚刚站出来的那个年轻人,他眼神凶狠,一副中年男人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定然要将人给打一顿。
“这……”中年男人犹犹豫豫了半晌,僵在原地没敢走。他怕自己前脚刚踏出去,后脚一根板凳就飞到他的背上。
“你赶紧说!不说我们就拉你去派出所,说你是小偷,来偷东西的!”另外一个年轻人指着他说道。
一听这话,中年男人顿时更慌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老家那边有个传统,就是见到棺材要发财,所以……”
这是哪儿来的传统,怎么没听说过?站在外面的周豪安和程启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疑惑。
南北双方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习俗的,当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再找借口。
“你放屁!哪个龟儿子会信?你哄人也要有点说头,打胡乱说一两句,指望我们信你,做梦来得比较快!”
一旁的年轻人顿时起哄:“对!”
中年男人顿时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们钱,你们别计较。”
他立马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为首的那个年轻人。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中年男人,见他穿着比较好,看着就像是有点小钱的暴发户。
又看了看对方递过来的钱,确实蛮厚的。想了想,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这些钱,就当是你冒犯我们家老人的赔罪。你可不许说我们敲诈你,我这儿还有那么多人作证呢。何况是你自己给的。”
“不会不会。这些钱是应该给的。确实是该赔罪。”中年男人尴尬一笑,连忙保证。随即他又说道:“既然是赔罪,那我是不是该来给老人上柱香?”
剩下的几个年轻人立马不高兴了,“你怎么还得寸进尺了?赶紧走!”说着就要推搡着人往外赶。
中年男人又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等等,我给礼钱!”一听到礼钱,几个年轻人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将目光看向了院中刚刚拿了一沓钱的那个。
他抬眼看了看中年男人手中又拿出来的一沓钱,淡淡道:“行,你去上柱香,给我家老人赔罪。上完香就走,我们家不摆席。”
中年男人顿时脸上笑意明显,但又看见周围的人对他现在的态度很不满,这才收起笑容,用最沉重的表情将礼钱交了上去,“节哀顺变。”
厅堂前,递给了中年男人三支香。中年男人先是躬身拜了三拜,最后低声念道:“老爷子有怪莫怪,晚辈来赔罪了。”
众人看了一眼他,发现他确实老老实实的在上香,这才将目光转到了院墙外,还在站着吃瓜的周豪安和程启。
周豪安下意识的抬腿就要离开,却听到有人叫他,“周豪安!”是刚才和中年男人差点起冲突的其中一个年轻人。
听到对方在叫自己,周豪安也不好抬腿就走装作听不见,只好往隔壁走去。不过他还是没打算进去。
等走近了后,就看见朝着自己高兴走来的那个年轻人,还冲自己挥了挥手。
那中年男人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外一边后,他连忙将香插进香炉中,顺势在棺材上摸了两把,嘴里念着“见棺发财,见棺发财。”
他又悄悄将香炉中的一点香灰给拈了一点用小袋子装好放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包里。
跟做贼似的,又偷看了两眼那群人,并没有将目光转回来,这才伸出手在棺材前划了两个圈。
而周豪安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个年轻人,心里有些疑惑,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但出于礼貌,还是冲他微笑。
只是对方那头十分显眼的黄色头发,周豪安怀疑这人恐怕是个小混混,脸上的笑也略微有点僵硬。
等黄发年轻人十分利索的给周豪安和程启递上一支烟后,这才笑着道:“周豪安,那么多年没见,我差点没认出你来。在外面混得不错吧?”
周豪安连忙摇头,“没有,什么混不混的。也就那样,不喝西北风就算不错了。”
黄发年轻人自顾自点上烟,三人隔着一堵低矮的墙,伸出脑袋来聊天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细娃儿,把人叫进来聊呗。站那儿像什么话!”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对着这边喊道。
黄发年轻人听到对方说的话,冲对方点了点头,又笑着对周豪安道:“走吧,进来。刚哥说可以让你们进来,不用给礼钱。”
周豪安这个时候听到对方叫他细娃儿,他才终于有了一点印象,这人自己还真认识。
只是确实很多年没见过了。
小时候他们确实也经常在一起玩儿,那时候钱大树也和他一起,只不过后来自己不仅和钱大树不怎么联系了,就连细娃儿都没有见过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细娃儿只是他的外号,他的全名叫做聂勇盛。别看名字起的又是勇敢又是盛大的,其实他本人特别瘦弱,和程启比起来,还要瘦弱不止。
尤其是现在对方一头的黄毛,走路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是外面的小混混。
也是,早在好些年前,周豪安就听家里人提起过聂勇盛这个人,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
小小年纪不读书,还能做什么?又没办法工作,只能在家里呆着呗!一直混到成年后才去外面打工。
而和聂勇盛混在一起的,也基本都是早就不读书了的,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聂勇盛叫他刚哥,他猜测对方大概率就是这个聂家的主人,也是二大爷口中管事的小娃,聂刚。
周豪安实在不太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但既然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了,还邀请自己进去,现在掉头就走,确实不太好。
便硬着头皮带着程启一同踏进了聂家的大门。虽然对方宽容,说不用给礼钱,可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真那么不懂事吧?
周豪安和程启还是给了一份礼钱,顺便去给老人上香。这才叫不冒犯。
恰好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上完香准备离开,不知怎么的,似乎和另外一个年轻人又起了冲突。
聂勇盛有些不耐烦的上前推了一把那个中年男人,“没看到我们这儿还有别的客人吗?吵什么吵,赶紧走!”
中年男人一脸委屈又愤怒的说道:“我只是不小心踩了他一脚,我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骂的也太难听了!”
那个被踩了一脚的年轻人立刻撸起袖子,“你那是不小心吗?我看你是故意的!那么宽的路你不走,非要朝着我这儿来,我站的好好的,动都没动,你就一脚踩了过来,我不骂你骂谁?说,你是不是想打一架?来来来,老子我今天陪你!”
“你!你!你!”中年男人脸色涨的通红,他指着那个年轻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哪里打的过,何况这里好几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要真打起来,他是最吃亏的。
眼看年轻人的手快要碰到中年男人的身上了,聂刚立刻上前拦了下来。
“行了!”
这差点就要打起来的场景,顿时消散。
聂刚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淡淡说道:“你今天一开始鬼鬼祟祟的进来,我们不和你计较,让你来上香赔罪。你这又给我兄弟惹事儿出来,你给我兄弟道个歉就走吧。”
那年轻人不干了,伸手指着中年男人不服气的说:“刚哥,他肯定是故意的……”
聂刚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后面说的话给咽了下去。聂勇盛也在一旁搭腔道:“既然刚哥都说了,这事儿就算了。让他道个歉走人。”
见没人站在自己这边的年轻人委委屈屈的点了头,在中年男人的道歉后,勉强接受了。
中年男人离开了,周豪安和程启接连去给老人上了香。
他们不知道的是,中年男人一离开聂家大门,就恶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朝着他家大门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要不是为了发财,谁想来你家。真是晦气。”说着他就一转身又便了脸色,朝着钱家走去。
周豪安将香插进香炉中的时候,发现了一丝不对劲。香炉中的香灰似乎被人动过。
那里有很明显被人为拈起一撮的痕迹。
但周豪安什么都没说,一来是他不知道这点香灰能干点什么,二来他也不想再因为这点小事闹得天翻地覆。
程启也发现了,他和周豪安一样,觉得这不过就是点小事,何必说出来。
有些人就是很迷信,总以为有些说法是对的。就像那个中年男人说什么见到棺材会发财之类的话,全是假的。
你的财运,都是根据自身的命运,从最正规的途径而来。你努力赚的钱,也是你命中该有的。
至于这种说法……是外人眼中的偏财,也是最不可信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人人见到棺材都会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