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还掐在他外套布料上，呼吸贴着他胸口起伏。
他抱着她没动，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西装内袋的钱包被压得有些变形。
她慢慢松开手，想调整姿势，手肘一偏，碰到了他胸前的口袋。
一张纸片从钱包缝隙里滑出来，半截露在外面，边缘泛黄。
她没立刻抽开手，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穿浅色衬衫，眼神冷淡地看着镜头。
是她。
学生证复印件。
证件号被红笔圈出，旁边一行小字：**2017.4.3，初见。**
她手指顿住。
心跳突然变重。
她轻轻抽出那张纸，捏在手里，抬头看他。
他还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躲，也没有解释。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声音很轻。
他接过那张纸，指腹从照片上擦过，动作很慢。
“那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
她没说话。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大学画室的午后，阳光照在桌角，她低头改稿子，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停了一下又走远。
毕业展那天，她的作品挂在角落，一个高个男人站在画前很久，背影挺拔，她只看了一眼就忘了。
还有一次在便利店，她买咖啡时回头，看见玻璃倒影里有道视线，等她转头，那人已经转身离开。
原来不是偶然。
都不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你大二，四月三号。”他说，“我在你们学校接人，路过设计楼，看见你在窗边画画。”
她记得那天。
她画的是雨夜街角的路灯，背景模糊，光晕一圈圈散开。
那天她心情很差，因为江明昊说她风格太个人，没人会买单。
她画完就把画塞进抽屉，没参加任何评选。
可他看到了。
“你一直留着？”
“嗯。”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很静。
“因为你画的每一笔，都像在找一个人。”
她喉咙一紧。
“谁？”
“我。”
她眼眶发热。
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脏。
她忽然明白，他那些强势、占有、不肯放手的态度，不是一时兴起。
是早就认定了。
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她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车库安静，只有远处感应灯偶尔亮起，照出他们交叠的身影。
她想起刚才自己还在威胁他，要举牌、要曝光秘密。
可他的秘密早就摆在这里了。
一张学生证，五个字，藏了五年。
比所有热搜都真实。
“你是不是……”她睁开眼，声音有点哑，“看过我很多次？”
“每次你出现的地方，我都去过。”
“你知道我会去哪？”
“我查过你的课表，看过你常去的店，连你直播的时间都记在备忘录里。”
她愣住。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我不想吓到你。”他说，“你那时候不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她说不出话。
他是对的。
那时的她，连朋友都不敢多交，更别说恋爱。
她用冷漠保护自己，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可他一直在外面等着，不吵不闹，也不逼她。
直到她愿意抬头看他一眼。
“所以你帮我买下画廊，不是冲动？”
“是准备了三年的事。”
“戒指也不是临时决定？”
“我订了半年。”
她吸了口气。
“陆承骁。”
“嗯？”
“你真的很贪心。”
他低笑一声，额头抵住她。
“只对你贪心。”
她没推开。
手指慢慢爬上他领口，拉近他一点。
“你书房里……是不是也有我的画？”
“全是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挂的？”
“你第一次在迷迭香喝酒那天。”
她记起来了。
那晚她喝多了，在吧台画速写，画的是窗外的霓虹和雨。
第二天那张纸不见了。
原来是被他拿走了。
“你还拿走了什么？”
“你泼在地上的颜料纸，你扔掉的草图，你直播时随手涂的线条。”
她鼻子发酸。
“你把我不要的东西，全都捡回来了？”
“我不觉得那是不要的。”他说，“那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她终于哭了。
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他西装上。
他抬手擦她脸，动作很轻。
“别哭。”
“我不是难过。”她说，“我是……突然觉得，有人一直在等我，而我一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然后呢？”
“继续往前走。”他说，“这次换我牵你。”
她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抱着她，一只手放在她后脑，轻轻按着。
时间好像真的停了。
直到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你说你见过我很多次……”
“嗯。”
“那有没有一次，我没发现你的时候，你对我笑了？”
他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扬起。
“每次。”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笑完，伸手摸上他左眉骨那道疤。
他抓住她手腕，亲了一下掌心。
“下次换你来找我。”他说，“我去北极看极光，你来追我。”
“谁追谁还不一定。”
“赌吗？”
“赌。”
他低头吻她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停在她唇边。
没真亲下去。
只是贴着。
她没躲。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错。
她的手还搭在他西装口袋边缘。
钱包已经收好，学生证重新藏进黑暗。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就像他知道她的心跳一样清楚。
她忽然说：“你不准再瞒我事。”
“好。”
“我要知道你去哪，做什么。”
“行。”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受伤瞒着我……”
“你就去公司举牌？”
“这次写‘陆承骁私藏女友学生证，暗恋五年不敢认’。”
他笑出声。
笑声低沉，震得她耳朵发痒。
“你随意。”他说，“热搜标题建议改成‘财阀继承人早恋实锤，学生证为证’。”
她扯他领带。
“你还笑。”
“我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终于开始管我了。”
她愣住。
他是对的。
以前她躲他，怕依赖，怕失控。
现在她开始问他的行踪，担心他的伤，甚至威胁要曝光他的秘密。
这不是控制。
是信任。
她放开领带，手滑到他后颈，轻轻勾住。
“陆承骁。”
“嗯？”
“下次见面，你要先叫我名字。”
“苏漾。”
“再叫一遍。”
“苏漾。”
她闭上眼。
这一声，比五年前那一眼，更让她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