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茧龟裂的速度陡然加快,“咔嚓”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猩红光芒如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映红了半边夜空。
一道粗壮的黑影猛地从茧中挣脱,带起漫天毒雾——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硬甲的蛊王,头颅如巨蝎,螯钳上布满锯齿状的倒钩,却生着八只布满黏液的长腿,每一步落下都砸出一个深坑,尾钩上挂着一滴墨绿色的毒液,滴落之处,地面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孔洞,滋滋冒着黑烟。
“吼——”
蛊王仰天发出一声非人非兽的嘶吼,声波震得营墙簌簌发抖,前排的炎黄族人直接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有人手中的石矛都拿捏不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蛊婆在高岩上癫狂大笑,枯瘦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抖,骨杖重重敲击地面,声音尖锐得像是淬了毒:“万蛊听令!随母巢猎食!”
霎时间,那些原本四散逃窜的蛊虫像是得了指令,竟不再乱冲乱撞,而是首尾相衔,化作一条条黑色的虫潮,朝着蛊王的方向汇聚,层层叠叠地攀附在蛊王硬甲之上,让它的身躯愈发庞大狰狞,几乎遮蔽了半个旷野。
星海云端之上,瑶光指尖的星辉愈发凛冽,那道悬在苍梧灵魂体前的星辉利剑,已然泛起了割裂虚空的锋芒。苍梧的灰雾身影猛地一颤,眼底的阴鸷被忌惮取代——他若是再输送暗能量,瑶光定然会撕破脸插手战局,届时他苦心经营的赌局将全盘皆输。
“哼。”苍梧的冷哼裹着冰碴,灰雾翻涌间,那股灌注在黎吼体内的暗能量竟被硬生生抽离了大半。凡俗战场的空气不再凝滞,夜风重新流动起来,只是那股残留的寒意,依旧让人脊背发寒。
黎吼只觉四肢百骸的力量陡然泄了大半,经脉骤然空落得发疼,手中青铜斧的黑芒瞬间黯淡下去。他猛地抬头望向天际,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股源自星海的威压也随之褪去,眼底翻涌的暴怒瞬间被惶恐压下,嘴唇翕动着,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他清楚苍梧的手段,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哪怕心中恨极了这“用完即弃”的对待,也只能将不甘死死憋在心底——他是蚩尤的侄子,是九黎部落的首领,肩上扛着的是九黎复兴、为叔父复仇的重任,绝不能因一时意气,毁了苍梧许诺的复仇契机。
高岩上的蛊婆脸色一白,随即又狠厉起来,骨杖重重杵在地上,尖声道:“九黎首领!无需暗能量!万蛊母巢足以踏平炎黄!杀!”
黎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憋屈,将仅剩的暗能量尽数灌入斧中。黑芒虽弱,却依旧透着噬人的戾气,他死死盯着营墙前的风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字字都裹着为蚩尤复仇的执念:“风玄!今日便用你的血,祭我叔父蚩尤的在天之灵!祭我九黎战魂!”
话音未落,黎吼便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般扑了上去,青铜斧裹挟着破风之声,朝着风玄的头顶狠狠劈下。
风玄早有防备,他咬破舌尖,精血溅在掌心红斑之上。星海界的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入经脉——这是修仙界的本源能量,亦是星魂之力的运转根基,只是经星魂淬炼后,化作了莹白纯粹的星辉形态。暗能量在他体内飞速流转,掌心红斑亮起灼目的光,一柄由星辉凝聚而成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上暗能量流淌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星火四溅,两人同时震退三步。
风玄的手臂发麻,喉头泛起腥甜,却死死盯着黎吼:“黎吼,你我同以暗能量为根基,可你被苍梧的阴寒之力裹挟,早已忘了暗能量的本源并非杀伐——何苦为了复仇,葬送整个九黎部落?”
“闭嘴!”黎吼双目赤红,苍梧的弃置、叔父的血海深仇、九黎的荣耀,尽数化作滔天怒火,他再度挥斧冲来。斧刃上的暗能量带着阴毒的戾气,与风玄剑上纯粹的星辉暗能量截然不同,每一招都直逼风玄要害,“我九黎的命运,岂容你这小子置喙!”
风玄眸光一凛,星辉长剑舞出一道道流光。他体内的暗能量运转得愈发迅猛,经星魂转化后的星辉之力,不仅没有被黎吼的阴寒暗能量压制,反而如熔炉般,不断消融斧刃上的戾气。两人缠斗在一起,斧影剑光交错,暗能量碰撞的轰鸣震得地面碎石飞溅,喊杀声与能量爆破声,响彻旷野。
与此同时,蛊王拖着庞大的身躯,朝着炎黄守护阵猛冲而来,覆满蛊虫的硬甲撞在盾牌之上,发出“轰隆”巨响。盾牌相扣的缝隙间,迸出刺眼的金光,阵中的族人闷哼出声,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无人肯松手。
炎黄首领轩辕手持青铜剑,纵身跃至阵前,剑锋直指蛊王的复眼:“孽畜!休得猖狂!”
他足尖点地,借力跃起,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刺向蛊王最薄弱的复眼。蛊王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螯猛地横扫,轩辕险之又险地避开,衣袍却被螯尖划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首领!”族人们惊呼出声。
轩辕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剑指蛊王,声如洪钟:“慌什么!守住大阵!”
他再度冲了上去,剑光如电,专挑蛊王硬甲的缝隙刺去,每一剑都带着炎黄部落的血性与不屈。
营地的另一侧,炎黄首领神农早已带着几名族人搭起了临时的医庐。受伤的族人被接连抬来,有的被蛊虫咬伤,伤口发黑流脓;有的被震伤了脏腑,气息奄奄。神农的额头布满汗珠,他一边快速分拣草药,一边指挥族人捣碎药汁,将解毒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又将熬好的汤药灌入重伤者口中。
“阿柱,把这筐星草捣碎,加进泉水里,给阵前的族人送去,能提神抗毒!”
“阿禾,止血的草药快没了,再去采些回来!注意避开蛊虫的尸骸!”
神农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双手沾满了草药汁与血迹,却没有半分慌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他是炎黄部落的后盾,是这些受伤族人的希望。
旷野之上,剑光斧影交错,金芒与毒雾碰撞,草药的清香混着血腥味,在晨曦将至的夜空中,谱写着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