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海边缘的法阵处,楚灵汐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莫归途负手站在她身前,黑袍在阴冷的风里猎猎作响,见那缕灰白雾气从骨海深处飘出,勾起一抹冷笑:“尊驾果然守信。怎么,那小神子到现在还不愿意屈服?”
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在屏障内凝出半张模糊的脸,复眼转动间透着几分玩味:“十几年了,他的修为被我磨得只剩三成,弗道神通也快撑不住了,可那颗‘本心’倒是比当年更硬。明明快撑不住了,还在跟我扯什么‘众生有未醒之时’,真是个犟种。”
“犟种留着也没用。”
莫归途抬手捏住楚灵汐的下巴,“尊驾也是太爱才,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直接抹杀了取他本源岂不是更省事?省得浪费时间。”
“他以证得大般涅槃,无死无生之境,我能磨他修为、耗他神通,却没法直接断他性命,唯有让他亲手放弃那‘渡众生’的信念,他这‘不灭元神’才会自行溃散。”
雾气轻轻晃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况且.....就算能抹杀我也舍不得啊!鸿蒙里少见这么‘轴’的人,明明看透了众生趋利避害,却还愿意信人心中的‘微光’;明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却还在骨海里护着那些残破魂灵。留着他,至少能让我看看,这‘渡众生’的戏码能演到什么时候。”
莫归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没再多说——
他还需要借这诡异的力量,犯不着在此刻得罪对方。
他话锋一转,抬手召出一面漆黑的幡旗,幡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无风自动间竟传来无数细碎的哀嚎:“不说他了,尊驾之前说,要帮我需得足够的‘养料’。这是我当年趁幻樱国入侵神州时,收集的千万生魂,都封在这万魂幡里,还请尊驾笑纳。”
幡旗刚一拿出,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瞬间躁动起来,“你倒会找机会,居然能把生魂都收过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尊驾满意就好。”莫归途将万魂幡往前递了递,“有这些生魂,应该够尊驾……”
“够我挣脱还施那老东西的封印了。”
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卷过幡旗,瞬间将其裹住,哀嚎声戛然而止,“当年虽趁机利用那老东西的心魔将其邪染,却还是被他以自身本源打入骨海封印。单靠骨海里的残魂,根本不够破印,有这千万生魂,今晚便能挣脱封印出骨海。”
莫归途眼神一亮,指尖摩挲着万魂幡的边缘,语气里藏不住急切:“尊驾破印后,若要稳固形态,怕是需要借体重生吧?这鸿蒙境内,能承得住尊驾力量的躯体可不多。”
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轻轻旋转,复眼在屏障内闪过一道幽光:“借体重生倒不必。那小神子虽元神不灭,但我磨了他十几年,他的金身早已残破不堪,只剩一副空壳。我虽没法磨灭他的元神,却能将自身力量注入他的残躯,以他的肉身为‘容器’降临,既省了我重塑躯体的功夫,还能借他‘弗国神子’的名头,让鸿蒙众生误以为是他堕入邪道,岂不更有意思?”
“用他的残躯降临?”莫归途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妙!到时候悟心‘堕邪’的消息传开,鸿蒙必乱。”
“不说这些了。”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往后飘了飘,复眼扫过被绑在法阵上的楚灵汐,“先帮你办你的事,免得你总惦记着拖延。”
莫归途眼底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忙不迭点头:“尊驾果然爽快!”他抬手快速结印,催生出诡异法阵。
周遭温度骤降,连骨海的阴风都似被冻凝。
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三个玉瓶,依次倒出瓶子中封存的三股血液,血液顺着法阵的纹路缓缓流淌:“这是我早年在极寒之地寻得的龙凤麒麟三族精血,能稳固肉身根基;至于这瓶……”他晃了晃最后一个泛着黑白双色的玉瓶,眼底闪过阴狠,“还有这瓶是那仙魔之子的血,也是当初收集的....”
血液顺着法阵纹路蔓延,很快在地面勾勒出一道狰狞的血色阵图。
莫归途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皇骨取出。
“尊驾,该您了!”莫归途退到一旁,对着雾气拱手。
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透着封印屏障的裂痕渗透而出,无数缕灰白气息钻进阵图,与阵中的血液、皇骨,邪鼎交织在一起。邪能涌动间,皇骨上的金光渐渐被邪染,化作黑白交织的诡异光芒,顺着阵图纹路钻进莫归途体内。
莫归途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低吟,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原本无法吸收的大圣本源,在邪能与皇骨的滋养下渐渐融合,大圣境的壁垒竟开始松动。
“哈哈哈……好!太好了!”
莫归途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仰头狂笑,“大圣境的门槛,竟真的被我摸到了!”
他低头看向阵中依旧挣扎的楚灵汐,眼神里满是贪婪,“只要再吸收了她的灵蕴族血脉,到时候整个鸿蒙境内,就再也没人能挡得住我了!”
不可名状之物的雾气缓缓升空,看着莫归途癫狂的模样,复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却没多说什么。
莫归途盯着楚灵汐舔了舔唇角,“灵蕴族的平衡之力是我的了,你就别挣扎了。”
楚灵汐疯狂摇头,眼里满是恐惧,嘴里的布条让她连求救都喊不出口,只能看着莫归途的手带着黑色魔气,朝着自己的脖颈抓来。
“住手!”
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划破黑雾,君逸尘握着璃尘剑从暗处冲出,剑身上的金光直逼莫归途面门。莫归途瞳孔骤缩,仓促间抬手凝出金钟护体,与此同时,不可名状之物快速遁入骨海。
“铛”
剑光撞在金钟上,震得他连连后退。
“君逸尘?你居然找到这儿来了!”莫归途盯着他,眼底满是惊怒,“倒是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