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掌心血纹还在发烫。
刚才那股灵力回流的感觉太清晰了,像一条温热的线从丹田升到头顶,又缓缓沉下去。我知道自己做到了,这不再是白重帮我稳住的气息,而是我真正能掌控的东西。指尖还残留着微光,我没有动,只想多留一会儿这种踏实感。
白重站在我对面,手贴在窗框上。他的指节绷得很紧,眼神盯着外面。我没出声,他也一直没回头。
屋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断电那种黑,是亮得刺眼后猛地暗下去。我心头一跳,立刻闭眼内视。丹田那团气还在,但流转变得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怎么了?”我问。
白重没回答。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别说话。”
我坐直身体,手指掐进掌心。窗外的夜色不对劲,路灯全灭了,连远处街道的车灯都看不见。空气很沉,吸进肺里有种黏腻感。
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是一下一下有节奏的震,像是有人在地下敲鼓。我刚想站起来,脚底就碰到一股阻力。低头看,地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纹路,正顺着我的裤脚往上爬。
“阵法。”白重一步跨到我面前,“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落在窗外。没有落地声,也没有脚步,他们直接站在那里,呈三角形把屋子围住。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手里握着一根深灰色的杖,杖头刻着扭曲的符文。
我抓起桌上的符纸就要贴门,手刚伸出去,符纸自燃成灰。
白重挡在我前面,双臂张开。“别靠近门口。”
其中一人抬起手,杖尖指向屋顶。我听见瓦片裂开的声音,紧接着整栋楼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力量钉进了地里。
“不止一个阵。”我说,“他们在封我们。”
白重点头。“你现在还能调动灵力吗?”
我闭眼试了一下。《灵枢引息诀》的路线还在,但每走一段就会遇到阻碍,像经脉里卡了沙子。我咬牙把灵力推过去,勉强聚到掌心,打出一道驱邪印。
印诀飞出门外,撞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他的护罩泛起一圈波纹,人没动,连脚步都没退。
他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我耳朵嗡了一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冲上来,识海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婉!”白重大喝一声,反手将我拉到身后。
我撑着墙站起来,额头全是冷汗。刚才那一击根本没用,反而让对方找到了突破口。我再试一次调动灵力,发现主脉节点像是被铁箍锁住,越用力越痛。
“别硬撑。”白重说,“他们不是来试探的,是来杀局的。”
外面三人同时抬杖。地面裂开,暗红色的符文一圈圈扩散,把整栋楼罩了进去。我感觉到手机信号没了,连贴在墙角的黄符都开始冒烟,最后化成灰烬飘落。
白重展开灵体屏障,一层白光罩住我们。可光罩刚成型,就有黑气缠上来,像是有东西在外面腐蚀它。
“这是专门针对你的阵。”他说,“他们知道你会用什么手段。”
我靠在墙上喘气。掌心血纹忽明忽暗,灵力像快耗尽的电池,只能维持最低运转。我想起刚才练成《灵枢引息诀》时的自信,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
“你还能走吗?”白重问。
我摇头。“灵脉被压得太死,动一下都难。”
他盯着门外那三人,声音沉下来:“那就只能守。”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被火烧过。
“出马仙之路,到此为止。”
我抬头看他。
他举起杖,空中凝聚出黑气,迅速扭成锁链形状。另外两人同步动作,三道锁链分别朝我四肢和头顶飞来。
白重冲上去拦截,白光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挡住两道,第三道擦着他肩膀掠过,直扑我面门。
我抬手去挡,灵力还没聚起,锁链已经逼近手腕。
我能看清那锁链上的纹路,像是用骨头磨出来的齿状边。它离我的皮肤只有半寸,只要再近一点,就会扣进肉里。
“你学不会逃。”那人说,“那就只能被抓住。”
我咬牙往后缩,后背抵住墙。另一条锁链从侧面绕过来,缠上我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我全身一僵。
白重被逼退一步,嘴角渗出血丝。他的屏障出现裂痕,光晕越来越弱。
“苏婉!”他喊,“守住识海!”
我闭眼,拼命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可那根淡金细线颤抖得太厉害,根本无法稳定。我想按《灵枢引息诀》的方式重新梳理,却发现经脉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劲。
锁链继续收紧。
手腕上传来压力,皮肤开始破开,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我睁眼看着那三人一步步走近,面具后的目光冰冷无情。
“你们到底是谁?”我问。
中间那人停下脚步,离我只剩一步远。
“你说呢?”他低声说,“你不是一直在找答案吗?”
我盯着他。这句话太熟悉了。录音笔里那个声音也这么说过,还有纸条上写的“你终于来了”,变电站的坐标,医院二楼的香炉……
他们不是临时出现的敌人。
他们是等了很久的人。
“你们想要什么?”我声音发抖。
“你。”他说,“从你第一次施法开始,我们就知道你会来。”
我脑中闪过那些监控画面,西郊砖厂、废弃医院、地铁站……每一次行动都有人在记录。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测试我,看我能做到哪一步。
而现在,我突破了《灵枢引息诀》,他们立刻就来了。
因为我暴露了。
“所以这不是伏击。”我说,“这是收割。”
他没否认。
白重挡在我前面,伤势让他站得有些晃。可他还是撑着没倒。
“你们动不了她。”他说。
那人冷笑。“我们已经动了。”
我看向自己的手。血还在流,掌心血纹几乎熄灭。锁链已经扣住右手腕,另一条缠住左脚,头顶那条悬在命门穴上方,随时会落下。
白重的屏障只剩薄薄一层,随时会碎。
我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那人俯身靠近我耳边。
“你还记得守墓人唱的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