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锁链压下来,皮肤被划开一道细口,血珠顺着命门穴往下流。我不能死在这里。
白重挡在我前面,屏障只剩一层薄光。他的肩膀在抖,嘴角有血。外面三人没动,但杖尖的符文开始发亮,黑气又在凝聚。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喉咙。《灵枢引息诀》最后那句“逆息归元”突然跳出来。不是用来增强灵力的,是切断经脉感应,让敌人找不到目标。
我闭眼,把体内最后一丝气往下沉,强行截断灵脉流动。右手腕上的锁链猛地一顿,像是失去了抓握的东西,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睁开眼,扫视三人。左边那个杖尖先亮,接着是右边,最后才是中间。他们攻击的顺序是左→右→中,每一轮间隔不到一秒。
“三息之后,右侧先动。”我低声对白重说。
他没回头,但我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他知道我在说什么。
左侧那人抬杖,准备发动下一轮压制。白重忽然向左扑出一步,动作很大,像是要硬闯阵法。那人立刻反应,杖尖黑气暴涨,提前出手。
节奏乱了。
右边那人的符文刚亮起,还没来得及凝聚攻击,我就动了。脚踩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滑半步。头顶的锁链擦着耳朵掠过,钉进后面的墙里。
右手挣脱束缚,掌心血纹爆出一点红光。我掐诀,打出一道简化版驱邪印,直奔右侧那人胸口。
他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反击,护罩只撑起一半。驱邪印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护罩剧烈晃动,裂开一道缝。
“有效!”我说。
白重立刻转攻为守,退回我身边。他的呼吸很重,身上的伤在渗血。我没时间看他,眼睛盯着中间那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脚步偏了。左腿比右腿靠后一点,像是不敢完全承重。
我靠着墙站起来,手指抠进墙面裂缝。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太多力气,连站稳都难。但我必须再撑一会儿。
“主攻右翼,逼他转身。”我传音给白重。
他点头,没说话。下一秒,他猛然展开灵体真形虚影,白光暴涨,整个人像一头猛兽冲向右侧敌人。
中间那人果然动了。他侧身阻挡,想补上阵型缺口。可左腿一落地,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半步。
就是这半步。
我立刻掐诀,把残余灵力注入地面。屋子里的地脉还有阳气,虽然微弱,但能用。我引动那一丝热流,激起短暂震颤。
地板震动,三人同时一晃。右侧那人护罩还没恢复,被震得退了一步。中间那人左腿受力太重,直接跪了一下,杖尖插进地面才稳住身体。
阵法出现裂缝。
白重抓住机会,反手将我拉到屋角。我们背靠承重墙,暂时脱离了正面压制。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你还行吗?”他问。
我摇头。“灵力快没了。但还能动。”
他喘着气,挡在我前面。“别硬撑。”
“我没想撑。”我看向贴身口袋,“我还有一张朱砂火符。”
他转头看我。
“之前藏起来的,没被发现。”我伸手去掏,“他们怕火。符纸自燃得太快,说明阵法忌高温。”
他明白了。“等他们重新合围,你就引爆。”
“你得挡住正面。”
他点头。“我能做到。”
外面三人正在稳住阵脚。中间那人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扶着杖,脸色阴沉。他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但杖尖已经开始画符。
新一轮合击要来了。
我摸出火符,紧紧攥在手里。符纸有点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知道它只能用一次,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白重说。
“我知道。”
右侧那人已经站回位置,护罩恢复了大半。左边那人也完成了结印。中间首领抬起双臂,黑气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网状结构,正慢慢向下压。
这是要一次性封死所有退路。
“等他们靠近。”我说。
“不行。”白重打断我,“他们不会近身。这一击是远程绞杀。”
我想了想。“那你吸引注意力,我找角度。”
“你想干什么?”
“我不打算炸他们。”我说,“我想炸阵眼。”
他愣了一下。“你在哪看到阵眼?”
“不是看到。”我盯着地面,“是猜的。他们的阵法靠地面符文连接,力量汇聚点一定在三角中心。只要破坏那里,阵法就会中断。”
“可你够不着。”
“你能帮我。”
他明白我的意思了。下一秒,他猛然冲出去,直扑三人正前方。白光炸开,逼得左侧和右侧两人同时抬杖防御。
中间首领站在原地没动,但双手快速结印。空中黑网加速下压。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从墙边冲出,沿着震裂的地板边缘跑向三角区域的中心点。脚步不稳,几次差点摔倒。但我不能停。
离中心还有两步。
白重被三道黑气击中,倒飞回来,撞在我刚才站的位置。他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再次吸引火力。
我抓住空档,跳到最后一步。
低头看,地面裂缝组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正对着上方黑网的核心。就是这里。
我把火符拍下去,双手按住。
符纸燃烧,火光瞬间扩散。地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裂缝变宽,黑气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成功了?”我抬头。
没有。黑网只是晃了一下,继续下压。火符的威力不够,只破坏了表层节点。
我咬牙,把手伸进怀里。还有一张备用符,是净魂契的底纸,能引动识海共鸣。我本来留着防身,但现在顾不上了。
我把底纸叠在火符残片上,双手用力按下去。
“苏婉!”白重大喊。
我知道危险。这种强行叠加术法会反噬识海,可能让我当场昏死。但我没别的选择了。
纸燃烧,火光变成淡金色。地面震动加剧,裂缝朝着三个敌人脚下延伸。
右侧那人第一个站不稳,单膝跪地。左侧那人杖尖晃动,符文熄灭了一瞬。中间首领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黑血。
阵法松动了。
白重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开。我们滚到墙边,躲过一道坠落的黑气。
“你还活着?”他问。
我点头,耳朵嗡嗡响,脑袋像要裂开。但意识还在。
外面三人正在重新站位。他们受伤了,但没倒下。中间首领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更冷。
“你还有多少花招?”他问。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他们不会给我第三次机会。
白重靠在我旁边,呼吸越来越弱。他的屏障几乎消失了,身上都是伤。我也好不到哪去,手在抖,腿发软。
但我们还站着。
“下次攻击会更强。”他说。
“我知道。”
“你还有什么?”
我想了想。“我还有嘴。”
他看我。
“我没试过用声音破阵。”我说,“《灵枢引息诀》里有一段是用气息震动经脉,如果我能把声音和灵力结合……也许能打断他们的同步。”
“你会失声。”
“我知道。”
“值得吗?”
我看着他。“你说呢?”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外面三人完成了结印。黑网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大,压得更低。空气变得沉重,连呼吸都困难。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击。
我深吸一口气,把残余灵力全部提到喉咙。双手掐诀,准备发声。
白重站到我前面。
“等我冲出去。”他说,“你就在那时候喊。”
我点头。
他冲了出去。
白光闪现,他直扑中间首领。那人抬杖迎战,黑气与白光相撞。其他两人立刻转向他,准备合围。
就是现在。
我张开嘴,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声音上。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