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还在抖。
空气里有股焦味,混着血气。墙上的符文全黑了,地板裂开几道缝,火符炸过的地方还在冒烟。我靠在床沿,想动一下都疼。喉咙发不出声,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我想站起来,可腿使不上力。
手刚撑到地面,一阵刺痛从经脉窜上来。我咬牙,继续往前爬。我要画符,我要把刚才那条裂缝补上。我不需要别人帮我。
一只手按住我的手腕。
是白重。他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他的脸色比我还差,肩上有血渗出来,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沉。
“别动。”他说。
我摇头,想把手抽回来。但我动不了。他的力气不大,可我全身都软的。
“你现在不是要变强。”他声音低,却很清楚,“你现在得先活下来。”
我没说话。我不想听。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我不甘心。我不想再被人保护。我不想每次都是他挡在我前面。
我试着调动灵力。丹田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试。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结果刚一动念,胸口就猛地一紧。像是有人拿针扎进骨头里,一路往下钻。我闷哼一声,额头撞到床板。
白重立刻伸手扶住我。他另一只手压在我手腕三寸的位置,那里一热,我体内的乱流被压住了。
“别逼自己。”他说,“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哭。我只是不想认输。
他看了我一会儿,松开手,起身往厨房走。脚步不稳,但他没有回头。我听见水声,然后是锅放在炉子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端来一碗东西。乳白色,冒着热气。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喝。”他说。
我不张嘴。
他也不急。就那样举着勺子,等我。
我终于张了嘴。药膳入口很温,有点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胸口那股烧灼感慢慢退了点。
他一勺一勺喂我。我没再拒绝。太累了。我不想再硬撑。
“这是什么?”我哑着嗓子问。
“凝魂草和归元露。”他说,“以前留着应急的。”
我愣了一下。这两种东西我都听说过。极其稀有,能修复神识,稳定经脉。他一直没用,连我自己受伤都没拿出来过。
“你不该……”我说。
“你是例外。”他打断我。
我没再说话。
他把碗放一边,又拿出一块布,沾了热水,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灰和血。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我闭着眼,感觉他的手指碰到我的额角,停了一下。
“你刚才说‘下次我要先破阵’。”他忽然开口。
我睁开眼。
他看着我,目光很静。“你说得对。但不是现在。你现在需要休息。”
“可他们不会等我。”我说,“他们会再来。下一次可能更狠。”
“我知道。”他说,“但你不能一个人扛。”
“我不想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他声音低下来,“你是我必须护住的人。”
我喉咙一堵,说不出话。
他替我掖好被角,坐回椅子上。没有离开。就那样守着。
“你去睡吧。”我说,“你也有伤。”
“你还没醒。”他说,“我不走。”
我没再劝。
眼睛有点涩,身体还是疼,但那种紧绷的感觉慢慢松了。我闭上眼,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手覆在我额头上。一丝暖流缓缓渗进来,像风吹过干枯的河床。我的思绪不再乱转,心跳也慢了下来。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
我终于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从墙缝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条细长的光带。我动了动手臂,没那么疼了。喉咙还能发声,虽然还是沙哑。
白重还在。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的手还搭在床沿,离我的被角很近。肩上的血止住了,但衣服还是破的。
我轻轻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落地,他就睁开了眼。
“别乱动。”他说。
“我想活动一下。”我说,“躺太久不好。”
他没拦我,站起身走到我旁边。我没让他扶,自己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有一瓶新熬的药膳,还温着。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问。
“你中途翻了个身。”他说,“我怕你着凉,加了层被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血纹比昨晚清晰了些,虽然还是很淡。我试着感应丹田,那里不再是完全空的,有一点点微弱的流动。
“你在进步。”他说,“别急。”
“我还是太弱。”我说,“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好。”
“你昨天用声音破阵。”他说,“那是临场应变。不是谁都能做到。”
“如果不是你拉开我,我已经死了。”
“我们是搭档。”他说,“不是谁救谁的问题。”
我没说话。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我。“你想变强,我可以教你。但前提是,你得让自己活下来。如果你倒下了,一切都没意义。”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就是那样看着我,等我点头。
我点了头。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吃点东西。”他说,“然后我们再谈接下来的事。”
我拿起勺子,开始喝药膳。温度正好,入口还是甜的。
阳光照在我们之间。他没有离开。一直守着。
我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他接过碗,放在一边。然后他坐回原位,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我。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他问。
我看着他肩上的伤口。“你的伤……”
“没事。”他说,“比我想象中轻。”
“你不该把凝魂草给我用。”
“它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他说,“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心头一震。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手猛地按住胸口。
“怎么了?”我立刻站起来。
他摆手,示意我别动。脸色白了一下,很快恢复。
“没事。”他说,“旧伤反噬,一会儿就好。”
我盯着他。他不肯看我。
“白重。”我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他抬眼看我。
阳光落在他脸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刚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