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叫完她的名字,声音还贴在她耳边。
苏漾指尖还压在他西装口袋的位置,心跳没平复。
陆承骁低头看她,眼神很静,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再叫一遍。”她说。
他刚张嘴,手机震了一下。
两人同时顿住。
他没去拿,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往车库出口走。
外面车灯亮起,司机陈叔靠在老捷达旁,远远看见他们牵手出来,默默把后座的毛毯铺好,转身走到一旁抽烟。
苏漾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手还被他握着。
车内安静,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
她闭了会儿眼,再睁眼时,已经换了地方。
酒店旋转门在眼前转,红毯铺到门口,闪光灯一闪一闪。
陆承骁扶她下车,手一直没松。
“今晚是商会年度酒局。”他低声说,“不用应酬,我陪你坐一会儿就走。”
她点头。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脚步有点虚。刚才在车里睡了一路,梦里全是学生证、初见、五年这些字眼。
进了包厢,灯光暖黄,长桌摆满酒水点心。
他们坐在主位,陆承骁脱了外套搭在椅背,袖口卷起一点,露出手腕上的表。
有人上来敬酒。
起初是正常的寒暄,夸陆承骁年轻有为,又说苏漾的作品很有灵气。
她礼貌回应,接过茶杯轻碰,表示自己不喝酒。
那人笑了笑,没收回酒杯。
“苏小姐搞艺术的,总得有点激情。”他语气轻松,“一杯都不喝,是不是太扫兴了?”
陆承骁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漾摇头:“真不喝。”
对方还是没退。
第二个人接上来,端着红酒:“听说你以前在酒吧画画?那地方可不干净,你现在能站这儿,全靠陆总抬爱吧?”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些。
苏漾手指收紧。
她抬头,想说话。
陆承骁先开了口。
“她说了不喝。”他看着那人,声音不高,“你可以走了。”
那人一愣,随即笑出声:“陆总这么护短?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没人接话。
第三个人上来,直接把酒杯塞进苏漾手里。
“来,这一杯敬才华。”他手按在她手腕上,力气不小,“喝完我们才认你是圈里人。”
苏漾猛地抽手。
酒洒了一半。
她站起来,想把杯子放回桌上。
那人拦住她:“喝不完,别想走。”
陆承骁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
他一步跨到苏漾身边,抬手打翻那人手中的酒杯。
玻璃砸地,酒液溅了一地。
全场静了两秒。
他单手抓住桌沿,用力一掀。
整张桌子翻倒。
盘子碎裂,食物滚落,酒瓶倒地炸开。
所有人都僵住。
他弯腰捡起一个倒地的红酒瓶,捏住瓶颈,冷冷扫过全场。
“我再说一遍。”他声音低,却压过所有杂音,“她喝不喝,轮不到你们决定。”
没人敢动。
他盯着刚才抓苏漾手腕的人:“你碰她一下,我不只是掀桌。”
那人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
陆承骁扔掉酒瓶,碎片在地毯上滚出老远。
他转身走到苏漾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
“还难受吗?”他问。
她摇头,但手在抖。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从今往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见,“任何对她不敬者,视同对我宣战。”
说完,他牵着她往门口走。
没人拦。
没人说话。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灯光昏暗。
脚步声响起。
两个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其中一个低声说:“那女的真能惹事。”
另一个笑:“还不是靠男人撑腰。”
苏漾脚步一顿。
陆承骁立刻停下。
他转身,一把将她抵在墙边。
额头抵住她。
“听着。”他声音很近,“他们怕的不是你,是我。”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他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我来处理。”
她呼吸一颤。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电梯到了。
门打开。
他先进去,把她拉到角落,背身挡住外面视线。
按键上升。
楼层跳动。
她靠在他背上,手指慢慢收紧。
“陆承骁。”她突然说。
“嗯。”
“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动手?”
他没回头。
“如果他再碰你一次,我会让他下半辈子都待在医院。”
她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不是为你打架。”他说,“我是告诉所有人,你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人。”
电梯停。
门开。
地下车库灯光冷白。
陈叔已经在车旁等着,看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陆承骁先让她上车,然后绕到另一边。
车启动,缓缓驶出。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发现陆承骁正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你刚才在酒局里,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该反抗?”
她愣住。
确实有。
当所有人都沉默,当那些话一句句砸过来,她有一秒想过算了,别闹大。
她没说话。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
“下次别忍。”他说,“你不舒服,就说出来。”
“我说了你会掀桌。”
“那就掀。”
“万一闹出事?”
“我会处理。”
“你不怕影响不好?”
“我怕你委屈。”
她看着他。
他眼神很认真。
“苏漾。”他叫她名字,“你信我吗?”
她点头。
“那记住。”他说,“以后谁让你不痛快,你不用自己扛。你只要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做。”
车驶出地库,夜风吹进来。
她靠过去,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手上。
车子拐过路口,路灯一盏盏闪过。
她忽然说:“刚才那个瓶子,你是不是故意捏碎的?”
他低笑一声。
“不是。”
“那是?”
“我怕自己忍不住,所以提前把瓶子捏裂了。这样摔下去,声音够大,但不会伤人。”
她抬头看他。
他嘴角还有点笑,但眼神冷。
“我不想坐牢。”他说,“但我更不想让他们觉得,欺负你可以不用付出代价。”
她没说话。
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车开得平稳。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
?”她闭上眼。
“陆承骁。”
“嗯。”
“下次我被人欺负,你能不能别等第三次?”
他转头看她。
“第一次我就出手。”
他顿了一下。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