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四大名校的特别班中爆发。尖子生们人人自危,家长们惊恐万分,联名上书要求校方和警方提供绝对保护。而一个更强烈、更直接的呼声,迅速成为了主流舆论:
“撤回保送名额!取消五校联考!这都是沾血的馒头!”
“为了几个名额,已经死了多少人了?还要死多少人?!”
“这根本不是竞争,这是屠杀!是诅咒!”
要求回归原有制度,甚至永久取消特别班直升名额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毕竟,在鲜血和死亡面前,什么前程、什么机会,都显得苍白而可怖。
连续两波精准针对“五校联考”受益者与参与者的血腥袭击,几乎将“凶手就在庆华大学附属中学特别班中”这个推论,从可能性变成了近乎确凿的“事实”。
只有对内部竞争机制、名额分配、学生情况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如此精准地选择目标,并在时机上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最大化地制造恐慌和压力。
魔女协会方面,其实早在四大校长遇害后,就已经将调查重心大幅度倾斜到了庆华附中特别班。现场残留的、虽然微弱但性质明确的黑暗能量痕迹,以及这种针对性强、计划周密的作案风格,都与恶灵操纵者的特征高度吻合。
现在加上针对学生的袭击,更是让这条线索变得清晰无比。协会内部已经将特别班所有学生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并秘密调取了所有人的背景资料、近期行为轨迹、情绪波动记录进行交叉分析。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以及凶手行事极其谨慎,抹除痕迹的手段高超,暂时未能锁定具体目标。
就在这股由血腥、猜疑、恐慌交织而成的风暴愈演愈烈之时,一个看似无关、却同样充满悲剧色彩的消息,如同另一块沉重的巨石,砸入了这片浑浊的泥潭——
瞿晓岚的父母,因无法承受儿子成为“恶灵操纵者”、“魔法少女杀手”并被全城通缉的巨大压力,在长期的精神崩溃与邻里亲友的孤立指责下,于周三傍晚,携手从自家居住的老旧公寓楼顶,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消息传到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瞿晓岚耳中时,这个本就因仇恨而扭曲、因逃亡而狼狈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对亲情的牵绊与愧疚,彻底被滔天的绝望和狂暴的怨恨所碾碎、吞噬。
“啊——!!!!!”
在某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下藏身处,瞿晓岚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疯狂的嘶吼。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淋漓。
父母那苍老、疲惫、最终充满绝望的面容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与记忆中父亲被诬告后落魄潦倒、母亲以泪洗面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都是她们的错!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魔法少女诬告!
如果不是魔女协会偏听偏信!
如果不是她们像追狗一样对我穷追不舍,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爸妈就不会死!就不会死!!
最后的理智崩断,残存的犹豫灰飞烟灭。极致的悲伤与恨意,化作最浓烈、最黑暗的燃料,注入了他手中那枚一直紧握、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诅骨哨”中。哨身微微发烫,内部封印的最后两只、也是他原本打算作为最后保命或同归于尽底牌的高级恶灵,发出了兴奋而饥渴的共鸣。
那就……一起毁灭吧!
目标明确——当年那个指控他父亲“不当骚扰”,引发后来一系列悲剧的源头,那名早已年满十八岁、因资质所限未能通过魔女考核、现已转入协会后勤辅助部门的杨姓前魔法少女!
周四,傍晚。天色阴郁。
杨姓前魔法少女所属的第七小队,正负责巡查一片相对平静的城区。她们的领队魔女因临时参加一个会议而暂时离队。
就在小队经过一条相对安静、行人稀少的背街时,异变骤起!
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粘稠腥臭的黑色泥浆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只高达四米、由无数痛苦面孔和残肢断臂扭曲融合而成的【融合怨骸】!这是瞿晓岚手中最强的高级恶灵之一,能力是物理吞噬、痛苦感染、精神污染!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建筑物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凝聚成数十条带着倒刺、迅疾如鞭的【影缚触须】,从四面八方缠向猝不及防的魔法少女们!
第七小队的女孩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缺乏强力魔女坐镇,本身又不擅长正面战斗。仓促间撑起的防御魔法在【融合怨骸】的狂暴冲击和【影缚触须】的诡异缠绕下迅速崩溃。
惨叫,惊呼,魔法的破碎声,恶灵的嘶吼声……短暂而残酷。
不到三分钟,战结束。四名年轻的魔法少女倒在血泊与阴影之中,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眼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而那名杨姓前魔法少女,则被特意留下“活口”。数条影触须粗暴地捆住了她,堵住了她的嘴,在她惊恐万状的眼神中,被强行拖离了现场,带往瞿晓岚的藏身地。
那是一个废弃的下水道枢纽,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铁锈的臭味。昏黄的应急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杨姓少女被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堵嘴的触须松开,她立刻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和咒骂。
瞿晓岚从阴影中走出,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如同恶鬼,手里紧紧攥着诅骨哨。他看着这个曾经光鲜亮丽、如今却满脸恐惧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沸腾的、快要将他烧成灰烬的恨意。
“认得我吗?杨‘前辈’?”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托你的福……我爸丢了工作,我妈整天哭,我被所有人看不起……现在,他们死了!从楼上跳下去了!你满意了吗?!”
杨姓少女认出了他,脸上血色尽失,疯狂摇头,想要辩解当年的事或许有误会,想要哀求。
但瞿晓岚根本不想听。他心中的恨意需要最直接、最残忍的宣泄。
在他的操控下,恶灵的触须粗暴地撕碎了少女的衣物,让她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冰冷肮脏的环境中,承受着屈辱与恐惧的双重折磨。瞿晓岚就那样看着,眼中是疯狂的笑意和泪水。
但这还不够。
他要让她体验极致的痛苦,就像他父母体验过的那样。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根生锈的、一端尖锐的废弃金属管,在少女绝望到极致的眼神注视下,在恶灵的固定下,将尖端对准……
“噗嗤——!”
令人牙酸的、混合着血肉与骨骼碎裂的闷响,在空旷的下水道中回荡,掩盖了少女生命最后时刻那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哼。
瞿晓岚松开手,看着那根没入少女身体的金属管,看着鲜血汩汩流出,看着生命的光彩迅速从她眼中流逝,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如同毒药般在血管里流淌,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更虚无的空洞,以及一种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掏空、坠入无尽冰窟的寒冷。
父母死了,仇人死了,他自己……也仿佛跟着一起死掉了。
只剩下一具被仇恨彻底掏空、不知该去往何处的躯壳,和手中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微光的骨哨。
下水道里,只剩下污水流动的潺潺声,和一丝挥散不去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