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故意提及城东土地庙为临时联络点,近日将与东宫亲信交接伪造的江充罪证。
又让阿青找了个可靠的街头小贩,嘱咐他若遇反江人士打探。
便将这封密信无意泄露出去。
她算准了江充的暗卫拿到消息后,定会立刻禀报并带人前往土地庙埋伏。
而这恰好能为石烈转移证人和证据争取时间。
果不其然,当天午后,江充便派了大批人手潜伏在城东土地庙附近,却只等来一场空。
而此时,石烈已顺利将证人和账本转移到安全地点,沿途虽遇关卡盘查,却因伪装到位、包裹严实,未被察觉分毫。
江充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既没能抓到反江人士,反而浪费了大量人力。
对暗中之人的身份更是摸不透,心中的猜忌与怒火更甚。
左云昭深知,江充的试探失败后,定会转而对太子阵营的核心成员下手。
她立刻通过李公公传递消息给伏虎,提醒他近期务必减少外出,东宫内部需加强戒备,谨防江充派人行刺或栽赃。
同时,她亲自前往周越府邸附近探查,发现已有几名陌生男子在巷口徘徊,形迹可疑。
显然是冲周越来的。
周越作为御史,一直公开反对江充,是江充的眼中钉。
左云昭不敢耽搁,当晚便派阿青乔装成仆役,潜入周府后院。
递上一张字条:“江充已对你下手,速将家人转移至城西医馆张掌柜所开,暗号槐花香,后续有人接应。”
周越本就对江充的手段有所防备,见字条后立刻照做,连夜将妻儿送往城西医馆。
次日清晨,江充便派了一批蒙面人手潜入周府,却发现府中只有几名老仆,周越的家人早已不见踪影。
而伏虎在左云昭的提醒下,外出办事时特意绕开了僻静街巷,还带了两名伪装成随从的左家旧部同行。
江充派去跟踪的人见状,因忌惮对方有防备,始终未敢贸然动手。
……
江充府邸的密室中,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可恨的左云昭!”一声怒喝打破死寂。
江充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青瓷茶杯扫落在地,茶水混着碎裂的瓷片溅了满地。
“大人,左云昭行踪诡秘,手下也都藏得严实,一时难以抓捕。”
亲信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盛怒中的江充。
“抓?不必再等了!”江充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左云昭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当务之急,是先扳倒太子!”
“只要太子倒了,没了靠山的左云昭,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深知夜长梦多,如今武帝对巫蛊之事猜忌正深,正是扳倒太子的最佳时机。
当晚,江充便连夜赶往甘泉宫求见武帝。
跪在御榻前声泪俱下:“陛下,臣近日追查巫蛊余孽,发现线索直指东宫!”
“太子殿下与卫皇后情深,恐是不满陛下彻查皇后,暗中豢养术士行巫蛊之术,意图加害陛下啊!”
此时的武帝已年迈多病,本就因巫蛊之事心神不宁,听闻太子牵涉其中,顿时怒不可遏,又添了几分深深的猜忌。
江充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陛下明鉴!臣愿亲自前往东宫彻查,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诛!”
武帝被他这番忠君姿态打动,当即准奏,赐他符节,允许他调动禁卫,全权负责东宫搜蛊之事。
……
次日天刚蒙蒙亮,江充便手持符节,带着数百名禁卫、术士,气势汹汹地闯入了东宫。
“奉陛下旨意,搜查东宫巫蛊人偶,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禁卫与术士们如狼似虎地散开,瞬间将东宫搅得鸡飞狗跳。
原本整洁雅致的东宫,片刻间便沦为一片狼藉,甚至连一丝完整的落脚之地都难寻。
名贵的字画被粗暴地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被人践踏;精致的瓷器摆件摔得粉碎,碎片散落各处。
术士们手持镐头、铁锹,像疯了一般四处挖掘。
庭院的地砖被整块撬开,花园的草木连根拔起,殿内的梁柱旁凿出深深的坑洞,尘土飞扬得让人睁不开眼。
更甚者,连太子寝殿内的床榻都被强行挪开。
原本铺着锦缎的地面被凿得坑坑洼洼,砖石碎裂,泥土外翻,别说再安放床榻,连落脚都要小心翼翼。
宫女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四处逃窜,却被禁卫厉声喝止,只能蜷缩在角落,满眼惊恐。
太子刘据站在殿门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更没料到江充竟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东宫大肆破坏。
“江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他强撑着镇定开口,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东宫绝无巫蛊人偶!你这般胡作非为,简直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江充嗤笑一声,缓步走到太子面前,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得意。
“太子殿下,臣只是奉陛下旨意行事!若东宫真无巫蛊,何惧搜查?”
若是有,那便是谋逆大罪,可不是臣能担待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继续搜查,“给我仔细搜!一寸土地都不准放过!”
刘据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心中的惧怕愈发浓烈。
他深知武帝此刻对巫蛊之事极为敏感。
江充又是刻意针对自己,即便东宫没有人偶,江充也定然会想办法栽赃。
不多时,一名术士在太子寝殿的床榻之下发出一声惊呼:“大人!找到了!这里有巫蛊人偶!”
话音刚落,那术士便捧着一个刻有武帝生辰八字、插着银针的桃木人偶钻了出来。
这正是江充提前买通术士藏好的,就是为了坐实太子的罪名。
话音未落,又一名禁卫从太子的书房暗格中翻出一叠绢帛,高声禀报:“大人!还搜出了谋逆的书信!”
“上面写着太子意图联合卫氏旧部,起兵逼宫!”
那绢帛上的字迹刻意模仿太子笔迹,正是江充早已备好的铁证,只为彻底断绝太子的翻身之路。
“太子殿下,你还有何话可说?”江充一把夺过人偶,又接过禁卫手中的绢帛。
将两样罪证一同举到刘据面前,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阴狠。
“人证物证俱在!你不仅行巫蛊之术谋害陛下,还私藏谋逆书信,意图起兵逼宫!简直是罪该万死!”
刘据看到那个人偶已吓得魂飞魄散,再瞧见那所谓的谋反书信。
更是如遭雷击,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
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来:“不……不是我……是他栽赃……都是他陷害我……”
随后,江充小心翼翼地将人偶揣进怀里,带着一众手下转身便走,步履间满是志得意满。
他要立刻赶往甘泉宫,将这个人偶呈给武帝,彻底扳倒太子刘据!
东宫的殿门被重重关上,留下刘据与伏虎等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