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听闻,果然不敢再小觑李天寻。他们心里清楚,阳间奇人辈出,能人异士不计其数,无端得罪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们也深谙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的道理,于是,便收起了些许高傲,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先生,不知您找我们所为何事?”
“两位仙家,我心里明白,二位必定是领了任务,前来阳间拘魂索命的。
但这户人家是我的至交好友,他们夫妇二人正值壮年,为人善良,乐善好施。而他们的儿子更是风华正茂,心地纯良。
依我看,他们的阳寿不该如此短暂,所以我想冒昧问一句,两位仙家是不是认错门了?”
李天寻带着一丝试探,诚恳地问道。
“这是您的好朋友?那我再确认一下。” 说罢,黑无常伸手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条,仔细端详起来。
“门牌无误,这人叫林良行,男性,今年二十二岁,对吧?” 黑无常抬头说道。
李天寻听闻,只感觉耳边 “轰” 的一声,犹如炸雷乍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呢?这孩子青春正好,阳光帅气,未来一片光明,怎么会突然遭遇血光之灾?
他可是父母全部的希望,是他们的精神支柱啊。倘若他遭遇不测,他的父母如何能承受这般沉重的打击?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得想办法帮他躲过这场劫难。”
李天寻心急如焚,内心的焦虑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不息。
他强自镇定心神,脸上堆满了恭敬与谦卑,用满含恭维的语气说道:“两位仙家,在下心知肚明,您二位皆是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如同菩萨在世一般。想必二位也定然不愿目睹这般人间惨剧发生。
这孩子年仅 22 岁,是家中寄予厚望的顶梁柱,而且还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所以,斗胆请问两位仙家,能否网开一面,放他一条生路?”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天寻这一番言辞恳切且满含恭维的话语,恰似春风化雨,恰到好处地打消了黑白无常内心深处那层淡淡的芥蒂。
毕竟,人鬼之间,阴阳相隔,有着难以逾越的界限,而李天寻这般谦逊有礼的态度,让他们在恪守职责与恻隐之心间,不免多了一丝犹豫。
白无常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身为鬼差,虽身处阴司,却也并非心如铁石。每次见到这些年轻生命早早消逝,心中又何尝不感到惋惜与不忍。
只是,我们不过是地府的小小差役,人微言轻,这生死轮回的大事,又岂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们所能做的,唯有依照上头的命令行事罢了。”
这番说辞,与李天寻上次遇见羊阴差和猪阴差时听到的如出一辙,李天寻心里清楚,他们所言句句属实。
然而,他也深知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的道理,即便这些鬼差在生死大事上难有决断之权,却也未必毫无办法。更何况,此刻能延缓林良行血光之灾的,唯有眼前这两位鬼差。
于是,他脸上愈发堆满谦卑与恭敬,继续以恭维的语气试探道:“两位仙家,一看便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化身。我自然明白,阎王爷的生死簿一经定下,便难以更改。
只是,这孩子实在太过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只求两位仙家行行好,帮忙想想办法,哪怕让林良行这孩子能多活上几天,也好让他与亲人能有个好好告别的机会。
两位仙家今日的大恩大德,我李天寻没齿难忘,必定重重厚报。只要仙家肯出手相助,无论什么要求,我定会竭尽全力满足您们。”
黑白无常彼此对视一眼,而后低下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少顷,黑无常抬起头,脸上佯装出一副极为为难的神情,说道:“李先生啊,您所提的要求,实在是让我们左右为难。稍有差池,我们恐怕就会被阎王爷打入十八层地狱,这风险着实太大了呀!”
李天寻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白,事情或许会出现转机。
于是,他赶忙顺着话头,乘胜追击道:“仙家所言极是,我又何尝不知此事风险巨大。然而,两位仙家此番若能相助,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积德行善之举,必将功德无量。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定会支持二位仙家的义举。”
黑无常微微点头,缓缓说道:“你说的倒也在理。看在您如此一片善心的份上,我们就尽量帮您疏通疏通。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其中要打通诸多关节,所需花费可着实不少。而且,我们最多也只能答应,三天后的丑时才来押他的魂魄回去复命。
但丑时之前,我们可不敢保证他这三天内不会遭遇血光之灾,一切都只能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最后,我还得郑重提醒您一句:千万不可透露此等天机,也别妄图使用什么手段帮他躲过这一劫。否则,不但我们无法交差,就连您也定会遭到阎王爷的严厉报复。”
李天寻心里清楚,黑无常所言绝非危言耸听。但他既然已经撞见此事,就早已抱定了见死不救非君子的决心,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心理准备。
于是,李天寻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便坚定地点头答应下来,同时迅速将黑白无常提出的条件一一记在心里。
好家伙,这二位鬼差的要求还真是不低。除了像冥币、元宝蜡烛香,以及纸扎的房子、汽车、家电这类现代物品造型的传统祭品外,他们竟还狮子大开口,非得尝尝阳间的美食不可,点名要洋酒、茅台,还有名烟和山珍海味。
不过,即便条件如此苛刻,李天寻还是不假思索,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他心中,能为林良行争取到哪怕三天的时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似乎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