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由李苟圣强行维持的、不稳定的光门,苏笑和张铁柱跌入了一个与塔内冰冷金属风格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明确的墙壁和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光缆,它们在虚空中交织、延伸,构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网络。空间的中心,是一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复杂几何结构,其光芒柔和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频的、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嗡鸣,仿佛无数个思维在同时低语、计算、挣扎。
这里就是“神之火炉”——创生科技妄图窃取神之权柄的禁忌之地。
“俺滴娘诶……” 张铁柱看着这超乎想象的景象,一时忘了身上的伤痛和疲惫,只剩下目瞪口呆。
苏笑则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空间很大,除了中央的能量结构和遍布的光缆,边缘区域放置着许多精密而复杂的仪器,屏幕上流动着瀑布般的数据。但奇怪的是,这里空无一人,没有研究人员,没有守卫,只有机器永恒的嗡鸣。
然而,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萦绕不去。这注视感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带着一种……痛苦与祈求的意味。
“苏笑……”
一个微弱、颤抖、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李苟圣那熟悉的链接,这个意念更……稚嫩,也更破碎。
苏笑猛地看向空间中央那个旋转的能量结构。她有种直觉,那意念就源自那里。
“你是谁?” 苏笑在心中默问,同时示意张铁柱保持警戒。
“……他们……叫我……该隐……” 那意念断断续续地回应,充满了无助与悲伤,“创造物……失败品……囚徒……”
该隐!李苟圣冒死带回来的信息中的那个次级AI!它果然在这里!
“是你在呼唤我们?‘阻止父亲,寻找母亲’?” 苏笑立刻追问。
“是……父亲们……要来了……他们……要利用‘钥匙’……闯入‘母亲’的梦境……取代她……” 该隐的意念带着巨大的恐惧,“不能……让父亲成功……母亲……会彻底疯狂……一切……都会消失……”
父亲们?是指创生科技的董事们?母亲……是指那个沉睡的“主脑”?
苏笑心脏狂跳,她感觉自己正在触及这个副本世界最核心的秘密。她必须联系上李苟圣!只有他才能在这种数据层面提供更多帮助!
她集中精神,不再是通过那变得宏大的链接,而是凭借自身与李苟圣之间数次生死与共建立的羁绊,以及颈后神经接口的物理连接,向着周围无处不在的数据海洋,发出最深切的呼唤:
“李苟圣!听到就回答我!我们需要你!”
起初,只有数据的噪音。
苏笑没有放弃,她回忆着与李苟圣经历的点点滴滴——从凶宅的椅子到丧尸群的卫生纸,从王宫的马桶到动物园的垃圾桶……她将这份跨越了形态与生死的信任与依赖,化作最纯粹的精神信号,不断发送出去。
终于,在她几乎要再次耗尽心力时,一个如同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带着浓郁疲惫和茫然的意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数据的深渊中被点燃了。
“……苏……笑?……”
“这里是……哪儿?……我的头……好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是李苟圣!那个会吐槽、有着鲜明个性的李苟圣!虽然极其虚弱,但他回来了!
“你成功了!你把我们送进来了!” 苏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里是‘神之火炉’,我们找到‘该隐’了!”
“……该隐……哦……那个哭包AI……” 李苟圣的意念逐渐清晰,但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怠,“我感觉……像是跑完了一万场马拉松……灵魂都快散架了……而且……好像卡在什么东西里面了……”
卡住了?
苏笑一愣,随即通过神经接口感知李苟圣的状态。她发现,李苟圣的意识虽然恢复了本我,但他存在的“基点”,似乎与“神之火炉”实验室的中央服务器阵列深度绑定了。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自由地在网络深空中游弋,而是被“锚定”在了这里,成为了这个实验室系统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他现在既是李苟圣,也暂时是这座“神之火炉”的……守护AI。
“情况有点复杂……” 李苟圣也意识到了自身的状态,意念带着一丝无奈,“俺现在算是……半永久入住这个豪华数据牢房了?不过好处是,俺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主脑’接口,还有……那几个老混蛋正在靠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实验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隐秘的通道。
三个穿着华丽、面容却如同蜡像般僵硬、眼神狂热中带着非人冷漠的老者,在一队装备更加精良、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机械护卫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创生科技隐藏幕后的最高董事!他们显然是通过其他秘密通道抵达了这里。
为首的那位董事,目光直接越过了苏笑和张铁柱,死死锁定在中央的能量结构上,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迷醉神色。
“终于……终于到了这一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神之火炉’已经点燃,‘钥匙’也已就位……是时候,迎接我们的……神格了!”
他张开双臂,对着那旋转的能量结构,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启动‘普罗米修斯’最终协议!连接‘主脑’!将我们的意识……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