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深海的恐怖,扛过了心灵的试炼,“破晓号”继续向着那能量波动的核心,也是精神压力的源头前进。灰雾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窒息的压力和一种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低沉嗡鸣。
远方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超级风暴系统,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护者,拦在了必经之路上。那并非寻常的气象风暴,它的漩涡是由混乱的能量流、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暗金色“蚀文”污染共同构成!风暴眼中电闪雷鸣,却不是自然的闪电,而是一种扭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能量乱流!风暴的边缘,海水被撕扯上千米高空,又混合着污秽的能量如同瀑布般砸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就是“归墟之眼”的外围屏障——能量与物理规则双重意义上的“风暴之眼”!
“我的天……”王胖子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代表毁灭性力量的巨大红区,声音干涩,“这……这真的是我们能穿过去的吗?”
没有退路。“破晓号”调整姿态,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风暴的边缘。
刚一接触,船体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撕扯着船身!特制的合金装甲上瞬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防护能量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消耗!
更可怕的是来自规则层面的冲击。重力在这里变得混乱,时而将人死死压在甲板上,时而又几乎要将人抛向空中。方向感彻底丧失,前后左右上下颠倒错乱。空间如同破碎的玻璃,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在船体周围闪现、湮灭,带走一片片船体表面材料!
云清月全力撑起的清辉护罩在这种全方位的打击下摇摇欲坠,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苏宁晚的绣品散发的宁静意境,在这狂暴的规则乱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微弱却顽强地守护着众人最后的心神清明。
王胖子死死把住舵轮,凭借着他出色的驾驶本能和林逸凡断断续续、因干扰而变得模糊的精神指引,在风暴中艰难地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
但风暴的力量远超想象,无数被风暴卷来的、形态更加狰狞恐怖的深海畸变体,如同炮弹般砸在船体上,或是用它们扭曲的肢体疯狂攻击着防护层。
“不行!护罩快撑不住了!船体结构损伤超过百分之四十!”王胖子看着屏幕上不断跳红的警报,绝望地嘶吼。
林逸凡站在剧烈颠簸的驾驶舱中央,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他的识海如同被放在风暴中搅动,剧痛无比。但他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将所有的精神力量,连同刚刚修复完成的系统全部算力,都投入到了【规则洞察】之中!
他在看!看这风暴的能量流向,看那空间破碎的规律,看那规则混乱的节点!
无数复杂到足以让超级计算机宕机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被系统强行解析、重构。他看到了风暴中那无数条狂暴能量流之间,存在着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间隙”与“薄弱点”!那是混乱中仅存的一丝秩序,是毁灭中暗藏的一线生机!
就在云清月的护罩即将彻底破碎,船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的刹那——
林逸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和规则纹路一闪而过!他嘶声咆哮,声音压过了风暴的怒吼:
“右满舵!仰角七十!引擎超载百分之两百!就是现在——冲过去!!”
他没有给出复杂的坐标,而是下达了一个基于无数规则计算后得出的、唯一的生路指令!
王胖子几乎是凭着对林逸凡无条件的信任,用尽全身力气扭转舵轮,同时将引擎推力推到设计极限之外!
“破晓号”发出一声悲鸣,船体多处传来爆裂声,但它却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猛地向上倾斜,然后如同利剑般,精准地刺入了林逸凡“看”到的那条能量流间隙之中!
一瞬间,仿佛穿越了某个界限。
外界那毁天灭地的风暴咆哮、规则乱流、空间撕裂感……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死寂的……平静。
“破晓号”浑身冒着电火花和黑烟,伤痕累累地漂浮在一片奇异的海域上。这里的海水是浓稠的墨黑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灰雾,只有一片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暗红色穹顶,散发着微弱而污秽的光。
远方,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着的、由无数暗金色扭曲结构与污秽物质构成的巨大团块,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那就是——“万秽母巢”!
他们,成功了穿越了“风暴之眼”,真正抵达了禁忌的核心!
然而,还没等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林逸凡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新生的【规则洞察】能力过度使用带来的反噬,以及系统再次逼近极限的警告,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强撑着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无穷恶意与诱惑的母巢,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