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错的。”林静将手机塞到枕头下,但手指的颤抖没有逃过林薇的眼睛。
“姐,如果你有危险,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林静凝视着林薇,眼中泛起泪光:“薇薇,你知道吗?这七年来,我最怕的不是赵刚找到我,而是……而是你看着我时,眼中会有怀疑和不信任。就像现在这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林薇的心脏。她几乎要放弃所有的疑虑,拥抱姐姐,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会相信她。
但就在那一刻,林静枕头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提示。林静迅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林薇点点头,看着姐姐有些匆忙地走进病房内的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上锁声。
卫生间内,林静背靠着门,手指颤抖地打开短信。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他知道你在医院。计划提前。今晚。”
林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七年的逃亡,七年的隐忍,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她拨打电话的声音。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是我。”林静的声音压得很低,“情况有变,他知道我在医院了。”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说:“按第二套方案。午夜十二点,医院后门。东西带齐。”
“明白。”林静挂断电话,删除通话记录和短信。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布满伤痕的脸,那双曾经清澈如今深沉的眼。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从内到外。
她打开水,用冷水拍打脸颊,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打开门走了出去。
林薇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姐,你还好吗?”
“有点累。”林静回到床上,“薇薇,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林薇看着姐姐苍白而恳切的脸,心中一阵酸楚。无论真相如何,眼前的人是她失而复得的亲姐姐,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血缘至亲。
“当然,我陪你。”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的灯光调暗,病房陷入一片昏暗的宁静。林薇在陪护床上躺下,却毫无睡意。她能听到姐姐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林薇知道,那可能只是假象。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林薇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是陈警官发来的加密信息:“监控显示周明轩名下车辆出现在医院三公里范围内。已部署抓捕。保持警惕。”
林薇的心跳加速。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向楼下。医院停车场灯光昏暗,偶尔有车辆进出,看不出异常。
她回头看向病床,林静依然安静地躺着。但就在林薇转身的瞬间,她看到林静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正静静地看着她。
“姐?”林薇轻声唤道。
林静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薇的错觉。
林薇坐回椅子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微型录音器。她需要做出决定——是相信血脉亲情,还是相信不断累积的疑点?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移动,离午夜十二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病房的灯突然全部熄灭,整个楼层陷入黑暗。应急灯在几秒后亮起,发出幽绿的光芒。
“停电了?”林薇站起身。
几乎同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闪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林薇倒吸一口冷气,想要尖叫,却被林静一把捂住嘴拖到床边。
“别出声。”林静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冷静得可怕。
口罩男扫视病房,目光落在姐妹俩身上。他举步向前,匕首在应急灯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就在他距离病床只有三步之遥时,病房内的卫生间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闪电般扑出,将口罩男按倒在地。是陈警官安排的便衣警察,他一直藏在卫生间里!
紧接着,病房门被撞开,数名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制服了口罩男。灯光也在此时恢复,照亮了混乱的现场。
口罩男被按在地上,口罩被扯下——不是赵刚,也不是周明轩,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面孔。
“报告,嫌疑人已控制!”一名警察对着对讲机说。
陈警官随后走进病房,神色严峻。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男子,然后转向林薇和林静:“两位没事吧?”
林薇惊魂未定地摇头,而林静则紧紧抓着林薇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他是谁?”林薇问。
陈警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被制服的男子面前,蹲下身:“周明轩让你来的,是吗?玉蝉在哪里?”
男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也没关系。”陈警官站起身,“周明轩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我们的人正在跟踪。今晚,所有谜底都会揭开。”
他看向林静:“林女士,恐怕还需要你配合一下。我们需要你到安全屋暂时躲避,直到所有嫌疑人落网。”
林静点点头,依然紧紧握着林薇的手:“薇薇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陈警官说,“你们姐妹在一起更安全。”
在警察的护送下,林薇和林静迅速离开病房,通过专用通道下楼,坐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深夜的车流。
车内,林薇感到姐姐的手心全是冷汗。
“姐,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林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深邃如夜。
车子没有开向警局,而是驶向城郊。林薇注意到路线不对,警觉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前排的警察没有回头:“安全屋在郊区,更隐蔽。”
但林薇认出了这条路——这是通往栖霞山的方向。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悄悄伸进口袋,想要拨通陈警官的电话。
就在这时,林静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向后靠去,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薇薇,”她的声音在黑暗的车厢中显得格外清晰,“对不起。”
林薇转头,看到姐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姐,你……”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转弯,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然后急刹车停下。前座的警察转过身,摘下了帽子——是赵刚!
“好久不见,林薇。”赵刚咧嘴一笑,手中多了一把枪,“乖乖听话,我们还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林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向林静,姐姐避开了她的目光,打开车门下了车。
“为什么?”林薇的声音颤抖。
林静站在车外,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在昏暗的路灯下,她的侧影显得陌生而遥远。
“七年前,推我下悬崖的不是赵刚。”林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周明轩。赵刚只是他的帮凶。而我……我没有掉下悬崖。那是我和周明轩共同设计的假象。”
林薇如遭雷击,无法呼吸。
“玉蝉从一开始就是周明轩的收藏品,但他需要它‘消失’,然后以更合法的方式重新出现,以洗白它的来源。”林静继续说,“我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情人。他承诺事成后分我三成,并帮我整容,给我新的身份,让我重新开始。”
“所以你假装死亡,隐匿七年……”林薇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的。但周明轩骗了我。玉蝉出手后,他只给了我一小部分钱,还威胁我如果泄露秘密就杀了你。”林静终于看向林薇,眼中含着泪,“我本想就此消失,但我不甘心。所以当我知道苏婷发现了秘密,当她找到你时,我决定回来。”
“苏婷的死……”
“是意外。”赵刚插话,也下了车,“周明轩只是想威胁她闭嘴,但她太害怕,开车时失控了。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一个麻烦。”
林薇感到一阵恶心:“那今晚这一切……”
“周明轩起了疑心,他觉得我想独吞玉蝉。”林静说,“所以他派了人来灭口。但我和赵刚早有准备。我们需要你,薇薇,作为人质和证人,证明周明轩才是幕后主使。然后,玉蝉会‘意外’被警方发现,周明轩入狱,我和赵刚带着钱远走高飞。”
“你利用我……”林薇的眼泪终于落下,“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和思念……”
“对不起。”林静真的流下了眼泪,“但我没有选择。周明轩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这是唯一的出路。”
赵刚不耐烦地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周明轩应该已经到约定的地方了。我们走。”
他拉开车门,用枪指着林薇:“下车。别耍花样,否则你姐姐也保不住你。”
林薇麻木地下车,夜风冷得刺骨。她看着林静,曾经最熟悉的亲人,此刻陌生得如同路人。
“姐,”她最后一次问,“这七年,你有哪怕一刻,真的想过回来找我吗?”
林静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够了,快走!”赵刚催促道。
三人沿着小路向前走,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黑暗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那里,周明轩正在等待,等待他以为可以信任的同伙,以及他梦寐以求的玉蝉。
但他不知道,警方已经跟踪至此;他不知道,他精心设计的棋局中,每个棋子都有自己的算盘;他更不知道,那双致命的红鞋,早已为所有人铺就了通往真相的不归路。
林薇握紧了口袋中的微型录音器——它一直在工作,录下了所有的对话。陈警官现在应该已经听到了全部内容。
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星。在这致命的黑暗中,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自己也是猎物。
而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致命高跟,不仅是一双染血的鞋,更是步步惊心的陷阱。姐妹情深,原来是精心伪装的假面;七年离别,隐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秘密。当所有谎言层层剥开,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又能走出这血色迷局?请看下章:局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