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发沉，渐渐地睡着了……
许加曜不知什么时候蹲在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很温柔：“出去走走吗？透透气。”
外面是真冷，还飘着密密的小雪花，李萄裹得严实，围脖，手套，护耳全齐了。裹的圆滚滚的，走起路来像个小娃娃，一步一晃，倒挺可爱。
许加曜穿件棕色皮毛一体，外层皮子光溜挺括，带着点淡淡的光泽，领口翻着软乎乎的羊羔毛，里面是件深色高领毛衣，领口箍的严实，只露出点利落的线条，雪花落在他肩上，头发上。
偏这会儿鞭炮噼里啪啦炸开，彩光扫过许加曜的脸，把那份帅气衬得更显眼了。
俩人并排踩着雪往前走，脚下咯吱咯吱响——雪不算厚，刚没过鞋底。
鞭炮声一阵一阵的忽远忽近，许加曜侧过头，声音提了提：“饿不饿？”
李萄闻言抬头看他，雪花落在睫毛上，眨了眨眼：“有点。”
许加曜抬手看了眼表，表盘上落了点雪沫子，他蹭了蹭：“跟我回厂里吧，这个点，阿姨应该把饺子煮好了。”
“你们厂里不放假？”
“放啊！”许加曜身子偏了偏，“有好多工人都是外地的舍不得买车票，厂里也有年夜饭挺热闹的。”
许加曜开车带李萄往工厂去，车碾过薄雪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没多会儿，就到了工厂门口。
保安大爷在门房里披着军大衣，听着收音机，烤着炭盆。
见许加曜来的车来了，探出头热情的跟许加曜打招呼。
许加曜停好车，李萄推开车门下来，一眼就看见工厂大门外挂着两个红灯笼，红穗子被风吹得飘起来，晃得人亮眼。
许加曜带着李萄直奔食堂，食堂就在工厂旁边，几步路的功夫，棉布门帘已经在眼前了，里头的的喧闹声隔着帘子都听着真切。
食堂里挂着几条红拉花，墙上贴着“福”字，桌上摆着插满塑料腊梅的搪瓷罐，处处都是攒出来的年味儿。
工人们几个人凑成一桌，电视上正演着小品，工人们边吃边笑。时不时有人笑得直拍桌子。
许总来了！“大伙见许加曜来了，纷纷站了起来。”
许加曜笑着点头：“我带朋友过来凑个热闹，你们继续别管我。”
莉莉挽着个外国男人走过来，褐色短发，蓝灰色眼睛，高鼻梁却不突兀，穿着件灰色薄毛衣，外面披着厚实的羽绒服，看着斯文又带点随性。手里还捏着半个饺子。
“许总回来了？”莉莉先跟许加曜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李萄：“哈喽小妹妹！”莉莉的耳坠轻轻晃了晃。
李萄忙应：“莉莉姐好。”
许加曜笑着手心朝上往外国男人那边轻轻一摆:“这是莉莉的老公，凯尔。”
李萄礼貌着冲凯尔点头。
凯尔把剩下的半拉饺子吞进嘴里，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握住了李萄的手，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好。”
李萄回了句：“你好。”
凯尔的手放下，问了句：“what's your neme?”
“李萄。”
凯尔卡在萄字半天说不出来，莉莉在旁边教他。
凯尔：“李萄，you are beautiful。”萄字还是不太清晰。
李萄被夸得嘴角扬起：“哈哈哈，谢谢。”
凯尔继续用蹩脚的中文回复道：“没关系。”
大家都笑了起来，许加曜抬了抬下巴，你们先吃，我带她过去。
许加曜领着李萄到食堂窗口，阿姨掀开旁边的锅盖，热气“腾”地冒出来，乐呵着说道：“来的正好，我又做了几个菜，饺子都是现煮的。”
许加曜问李萄：“想吃什么？”
李萄往窗口一瞅，顿时有了食欲，有锅包肉、炸藕合、切好的猪耳朵和香肠、白菜炒粉.......
她转头冲许加曜傻笑：“我都想吃。”
许加曜被她那副馋样逗笑了，扬声说：“阿姨，每样都要。”
阿姨麻利地往餐盘里盛菜，手一直没停，嘴先问了：“丫头，饺子吃啥馅的？有酸菜猪肉、角瓜鸡蛋、韭菜虾仁......”
阿姨的饺子馅还没包完，李萄急着开口：“韭菜虾仁的。”
“得嘞。”没一会阿姨就把餐盘盛的满满当当。
许加曜端着餐盘问李陶：“去我那？”
李萄：“走！”
许加曜的宿舍在工人宿舍区旁边，是独立的小房，一进来，屋子宽敞收拾的很干净，一张双人床铺的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张双人沙发，前面摆着茶几，正对方有个电视，还有个大衣柜，有独立的卫生间。看起来得有三十多平。
许加曜打开电视，挨着李萄坐下：“多吃点，饿了吧！”
“你也吃，我看你今天没吃多少。”
俩人就着餐盘吃，没一会儿就见了底，李萄撑着靠在沙发背上，露出一副吃撑了也满足的模样。
李萄感慨说：“现在的春晚比我那时候好看多了。”
俩人边看边聊，笑声跟着电视里的节目起起落落，时间很快就到了12点，电视里的主持人齐刷刷的喊：“过年好......”
许加曜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个红包递给李萄：“新年快乐。”
李萄顿了顿，接过红包沉甸甸的，里面有几张百元大钞，还有一条金项链下面吊着金平安扣。
许加曜伸手帮李萄把项链戴上，说：“之前看你脖子上带条项链，后来发现不见了。”他看着平安扣:“这个平安扣祝你平平安安，永远开心。”
李萄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抬头看向许加曜：“谢谢......”
停了停，声音低了点：“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许加曜笑了：“没关系，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李萄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许加曜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着：“二哥......那个舅舅......”
许加曜盯着李萄，语气干脆：“你记住，我们俩没一点血缘关系在这个世界，我也就比你大五岁。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实在想不通，我也挺愿意跟你做朋友的。”
李萄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