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却见吕哲丝毫没有慌意,一把将面前的圣旨挥开,仰天大笑起来。
“这退位诏书只要孤不落字盖玺,尔等就是犯上作乱的逆贼。大兴有百万军队,能人万千,今日只要孤在此蒙难,来日必有野心之人以清君侧的名义篡权夺位。”
“你……是坐不稳这个皇位的。”吕哲转向邹野,右手食指狠狠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甚是恶劣,“想要孤的皇位,你还嫩了点。”
“是吗?”邹野缓缓开口,露出饿狼般的眼神。
“君上何曾如此天真,你莫非将我看做前太子、长公主之流,不做完全准备就敢逼宫?”
邹野前进一步,吕哲就退后一步,直到后面就是案桌,再无可退之处。
邹野抬手,缓缓地朝吕哲的脖颈间抚去,吕哲吓得朝旁边一偏,耳边却是听到了一道轻蔑的笑声。
“君上的胆子原来这么小?果然,权利是最好的威压啊!!”
说着,他越过吕哲的肩膀,将手伸向了案桌上面的诏书,又在吕哲目瞪口呆之下,提起御笔在圣旨上批红。
“君上是不是忘了,我最擅长模仿字迹啊!当初告发姬相的那纸手书,就是我仿照江荣的字迹写的,当初可是骗过了所有朝臣呢!”
“胡说,若不是孤一口咬定,他们又岂会看不出破绽?”
“那今日我一口咬定这就是退位诏书,你看那些顾命大臣敢不敢反对半个字?”邹野发狠,用尽全身力气在诏书上将玉玺重重按下,其声音之大,吓得殿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
这些对话自然被殿外耳聪目明的寤歌听了个大概,她朝身边人看了眼,总算明白姬焱不进去的原因了。
皇室秘辛,未免帝王猜忌,他们还是不做目击证人为好。
“两位稍等,等我家爷处理完了要事,自会传唤两位进去的。”
邹野的亲信李可带人守在殿外,他们手边佩刀上的血迹还来不及擦净,身上也或多或少地沾了些血迹,有敌军的,也有他们自己的。
显然就在不久前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文虎那边怎样?”寤歌问。
“江姑娘放心,文将军正在带人清缴残军,估计也快结束了。”显然这次李可终于知道了江荣的真实身份,没有再蓉蓉姑娘、蓉蓉姑娘地称呼了。
殿内还在剑拔弩张,殿外闲来无事的两人也开始悄声絮叨。
寤歌:“你没受伤吧?”
姬焱:“没有,我躲得快。”
寤歌:“……”
这人为啥能把临阵脱逃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仿佛知道了寤歌的想法,姬焱朗声开口,“我不跑,冲上去,给对方送人头吗?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
“殿内有几个人?”实在不想就这个话题延展下去,寤歌生硬地找其他话题。
“就三个,兴帝、邹野还有那个大监。”说着,姬焱忍不住发出一句感叹,“这黄德顺确实是个人物。”
寤歌:“嗯,对,是个人物,将你我都玩弄于掌心的一个人物。小心他之后给你穿小鞋。”
显然,两人对之前这大监所做的事都知道了,知道姬相身死和她的入狱都少不了这人的推波助澜。
“那你还……?”
姬焱:“所以他在里面,我在外面。”
寤歌龇了龇牙,暗暗点头,果然符合他睚眦必报的人设。
她还以为姬焱已放弃对黄德顺的报复了。
现在她都不禁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他必须与邹野合作,就连邹野也……
*
一炷香后,殿内有传唤声响起。
“让江荣和姬焱进来。”
被传唤的两人互看了一眼,继而并肩走进大殿。
“退位诏书你都拿到手了,还叫他们进来作甚,来看孤笑话的吗?”吕哲气急败坏地怒骂,可显然体力有些不支,此时已病恹恹地斜靠在龙椅上,面上满是不忿。
“呵,可能吧。”邹野是彻底不装了,一手将吕哲从龙椅上扯了下来,他也没坐上去,只来回在那打量。
说实在的,这样的邹野让寤歌感到既陌生又害怕。
“邹野你……你放肆!!”吕哲气得全身发抖,寤歌都怀疑都不用他们动手,以兴帝现在的身体状况,可能都会被气死。
一国之主被人这么粗鲁地从皇位上扯下来,可真……畅快啊!!
寤歌感觉到身旁人向前走了一步,从怀中拿了两封信出来。
她望着姬焱,总感觉这人即将要干件大事。
“君上,臣这里有三封信,想念给您听。”
吕哲:“不听。”
“那可容不得您不听。”姬焱面若寒霜,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第一封是明印大师圆寂前交给我的,说吕嫣然进宫前让人送给了他两封信,恳求——她若落败就将那两封信转交于我。”停顿数秒后,姬焱才重新开口,“而就在我得到这两封信之后,大师就圆寂了。君上你说,这两者到底有没有关联?”
“哼,我那侄女心眼里全是算计,那里面总归不是对孤好的言论。”
“一封确实不是,可另一封……”,说到这姬焱眼眶突然变红,“另一封你根本不配!”
一旁的寤歌满脸疑惑,而显然吕哲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内心一怔,继而转念一想,皇位都被夺了,他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所以话语中没甚客气,“成王败寇,既然孤败了那就任你们处置,别说些杂七杂八的来恶心孤。”
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这第二封想必大监比我更清楚,要不还是大监来说罢。”姬焱将其中一份做工明显精美的信封递给了黄德顺。
“不必看了,这封信是我给吕嫣然的。”黄德顺未伸手,只目光朝吕哲投去,“君上要不要再仔细看看这信封,或许能想起来些什么!!”
“不就是一封信,孤……”,吕哲漫不经心地朝姬焱手中看去,却是越看越震惊,最后更是将信封抢了过来,颤颤巍巍地将宣纸展开。
里面果然是熟悉的内容,熟悉的噩梦。
“这封信不是烧毁了吗,怎么还在这?黄德顺,你……你……”吕哲大受刺激,竟一下直接栽倒下去。
寤歌就在他身后,顺手扶了他一把,因而也看清了那封信的内容。
这封信邹野显然是早就看过了,眼似利刃般地盯着这位曾经的帝王,没说话,只将场面彻底转交给了另外两个人。
“昭王的死竟然和君上有关!!”寤歌适时发出惊呼。
“不,没有,不是,二哥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与孤无任何关系。”吕哲疯疯癫癫地将信纸一把抢过,又画蛇添足地将其撕碎。
“可那封信上说,是君上故意不救昭王,昭王才死的啊!”寤歌是知道怎么刺激吕哲的,只装作好奇的模样故意发问。
“不是,没有,你给我闭嘴。”也不知吕哲哪来的力气,捡起掉落在地的横刀就向寤歌砍去。
寤歌双腿接连点地,才堪堪躲过了刀锋。
这老登怎么突然发难,要是别人还真有可能被偷了机。
“你没事吧?”姬焱趁势踢了吕哲一脚,此时想杀吕哲的心到了巅峰。
“我没事,至于吗?发这么大的疯?”寤歌拍了拍胸口,刚刚真是吓了一跳,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了。
主要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吕哲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还是老奴来说吧。”黄德顺突然起身,给了吕哲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是所有人都没晃过神来。
吕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此时倒是安静得出奇。
那边黄德顺开始将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