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撞断岩柱的瞬间,药囊裂了条缝。炭笔从破口滚出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断线。他没去捡。
灰之兄长跪在地上,刀插进石缝撑住身体。他回头看了陈烬一眼,嘴里有血流下来。
“答应我……带他回家。”
话没说完,骨矛就落了下来。
陈烬脑子空了。他想冲过去,但腿动不了。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手指发麻,反噬来的比预想快。他张嘴喊了什么,自己都没听见。
矛尖刺进胸口的时候,天地突然安静。
不是风吹没了,也不是声音消失了。是整个世界被按了暂停键。
【检测到宿主濒死,死亡重生系统启动。】
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时间回溯至24小时前——否。】
【条件不符:本次死亡为他人替死,非宿主直接致死。】
【判定:触发即时重生,保留当前记忆,能力翻倍增长。】
【代价生效:灰之兄长死亡成立,宿主将面临同等强度反噬倒计时。】
【警告:灰之兄死,你将成为下一个替死者,反噬即至。】
陈烬感觉胸口炸开一股热流。不是疼,是涨。像全身血液被人换成岩浆,顺着骨头缝往上涌。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他慢慢站起来。
左眼开始发热,那道疤像是活了,从皮下往外鼓。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再睁大时已经泛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青筋暴起,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三名妖将同时后退半步。
持矛的那个愣了一秒,舔了下獠牙:“他变了。”
没人接话。
陈烬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炭笔上,咔嚓一声碾碎。他没停,继续走。右手伸进药囊,摸到了逆息丸。那颗药现在烫得吓人,像是知道要被用出来了。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像自己,“不该杀他。”
话音落地,空气震了一下。
他左手猛地抽出控魂丹粉末,往空中一撒。红色粉尘炸开一圈波纹,最近那只妖将当场跪倒,抱着头嘶吼。另外两个想逃,陈烬眼神扫过去,两人动作一顿,像是被钉在原地。
这是以前做不到的事。
以前他得靠丹药引动控魂效果,还得靠近目标。现在只要一个念头,对方神识就像豆腐一样裂开。
他走到灰之兄长尸体旁蹲下。那人眼睛还睁着,但表情松了。不像死前那么紧绷。陈烬伸手合上他的眼皮,顺手把骨刀拔了出来。
刀身刻着一行字:守灰之路,护族之命。
他把刀插进地面,站起身。
三个妖将围成半圆,没再上前。他们也不传讯了,就那么盯着陈烬,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陈烬不关心他们在等谁。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强。比昨天强十倍。二十倍。随便来一百个这种货色,他也能一刀一个削过去。
可系统那句“反噬即至”一直在耳边响。
他知道这股力量撑不了多久。每次重生都这样,越强越短命。上次第六次死亡回来,他连站稳都费劲。这次更狠,直接来了个即时爆发。
他摸了摸左眼。那里还在跳。
“带他回家。”他低声说,“我答应过。”
话刚说完,右手突然一抖。逆息丸从指间滑出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想去捡,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第一波反噬来了。
不是慢慢侵袭那种,是一上来就掐脖子。他喉咙发紧,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撑住骨刀才没倒,额头冷汗直冒。
“操……”
他咬牙。这感觉比上次重得多。上次只是手脚发麻,这次是五脏六腑都在抽筋。他低头看腹部,衣服下面皮肤发紫,像是血管全爆了。
可他不能倒。
灰之兄长死了。为了让他活。为了那个“带他回家”的承诺。
他要是现在倒下,之前说的那些话就成了笑话。
他扶着刀站直,抬头看向三个妖将。
“你们。”他又说了一遍,“还不滚?”
三人对视一眼。持矛的摇头:“我们接到的是死命令,必须带回你。”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陈烬抬手,把最后一点控魂粉抹在太阳穴上。粉末遇血即化,顺着血管钻进去。他眼前闪过一片猩红,下一秒,感知范围炸开十倍。
他能感觉到三十米内每一块石头的位置,能听见妖将心跳的节奏,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血腥味里混着的恐惧。
他冲了上去。
第一个照面就废了一个。控魂丹直接爆在对方识海里,那人七窍流血倒地不起。第二个想跑,他一脚踹断对方脊椎。第三个举矛格挡,他抓住矛杆往前一送,整根穿胸而过。
战斗结束得比点外卖还快。
他站在原地喘气。汗水滴进眼睛,火辣辣的疼。他抬手擦了下,发现手心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反噬越来越重。
他走回灰之兄长身边,把骨刀重新插好。刀柄朝北,那是狼族领地的方向。
“等我。”他说,“我一定带你回去。”
他弯腰想背尸体,结果刚蹲下,胃里一阵翻腾。他吐了一口黑血,差点栽倒。他用手撑地,发现掌心裂了条口子,血流不止。
不行。现在走不动。
他摸出最后一枚辣椒粉炸弹,挂在尸体旁边的岩石缝里。这是信号弹,也是警戒装置。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炸。
做完这些,他靠着岩壁坐下。药囊只剩一层底,里面空空荡荡。逆息丸没了,血凝膏没了,连最普通的止痛散都耗尽了。
他抬头看天。
云层裂了条缝,阳光照下来。他眯眼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我这种倒霉蛋,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笑声没持续两秒,就被咳血打断。
他抹了把嘴,低头看手掌上的血。暗紫色,带着细小结晶。这是灵气枯竭的征兆。和灰之兄长死前一样。
系统警告还在响。
【反噬进度:37%】
【预计完全侵蚀时间:1小时48分】
他不看数字。看了也没用。
他只知道一件事:在彻底倒下之前,他得把这个人带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灰之兄长的脸,轻声说:“你弟弟还在等你。”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妖将那种沉重的步伐,是轻的,快的,像是有人在奔跑。
陈烬皱眉。他没力气再打一架了。
他勉强抬起头。
山坡上出现一个身影。
十六岁左右,狼耳竖着,脸上有伤痕。他跑得急,摔倒了两次都没停。最后一次爬起来时,嘴里还在喊一个名字。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