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身体快散架了。他靠在石头上，呼吸一次比一次浅。阿荼递来一块布，他没接，只是把金属板攥得更紧。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祭坛那边，三个兽族高手还在闭眼吸收灵脉能量。他们身上的魂力锁链一闪一暗，像在吞吐青光。空中两只骨鹰盘旋，翅膀划过空气发出咔哒声。
“十二分钟一个周期。”陈烬低声说，“每次中间那个睁眼的时候，另外两个会停一下。”
阿荼点头：“那就是破绽。”
“你去左边岩缝，那里有旧符纹，能削弱防护层。”他说，“我来引开他们的注意。”
“你现在这样，冲出去就是送死。”她皱眉。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他笑了笑，“每次都活着回来。”
她说不出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家伙，总能在断气前重新站起来。
她收起工具包，猫着腰往侧翼移动。动作很轻，没惊动地面的灰。陈烬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岩缝里。
他摸了摸药囊，空了。最后一粒镇神散也含在嘴里，现在只剩下苦味。他把辣椒粉炸弹拿了出来，捏在手里。
等。
一只骨鹰忽然偏转航线，朝这边飞来。
陈烬立刻点燃一枚辣椒粉炸弹，甩向远处。烟雾炸开，辛辣味冲天而起。骨鹰翅膀一歪，撞上岩壁，掉头就跑。
就是现在。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巨石后方，直接走向祭坛方向。
“喂！”他喊，“你们吸得够久了！”
两名正在吸纳灵脉的高手猛然睁眼。另一人也睁开一条缝，目光如刀扫来。
陈烬转身就跑，边跑边把第二枚辣椒粉炸弹扔向另一边。浓烟再起，剩下的骨鹰也被逼退。
三名高手起身追击，速度快得惊人。但他们刚离开祭坛范围，一道微光从侧翼闪过——阿荼激活了辅助符纹。
祭坛外围的光罩裂了一道口子。
她打出两短一长火光信号。
陈烬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他抬起手，把金属板对准裂缝中心。
一名高手扑到近前，拳头带着风砸向他脑袋。
他没躲。
拳锋命中太阳穴的瞬间，眼前一黑。
【死亡倒计时：24秒】
系统启动。
世界回滚。
他回到二十四秒前，站在原地，金属板在手，敌人还在十米外。
但他知道了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这一次，他提前侧身，让第一拳擦脸而过。同时脚下踢出碎石，正中第二名高手脚踝。那人一晃，踩进他自己留下的裂痕里，腿陷进去半截。
第三名高手跃起扑来。
陈烬不退反进，冲向第一个敌人。对方收拳再打，目标胸口。
他又不躲。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从嘴角流出。
【死亡倒计时：24秒】
重生。
第二次回归。
他知道这一拳会打断第几根肋骨，也知道第三名高手落地时右膝会不稳。
他提前跳起，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摔倒，砸塌一小片地面。
阿荼的信号还没变。
他还有一分钟窗口期。
他退回原位，调整呼吸。疼痛还在，但已经习惯。他看向祭坛，那道裂缝还在。
但时间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第三次出击。
可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尖锐鸣叫。
那只被呛退的骨鹰回来了，而且改变了飞行轨迹，直扑藏身岩缝的阿荼。
“糟了。”他低骂。
如果她暴露，计划全毁。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最后一枚辣椒粉炸弹，朝骨鹰相反方向扔出，同时自己冲出去大喊：“看这边！老子在这儿！”
骨鹰果然转向，扑向烟雾区。
但三名高手已经重新聚拢，围成三角阵型压上来。
陈烬握紧金属板，心跳稳定。
他不能死在投掷之前。
他突然往左冲，引诱敌人移动阵型。就在他们重心偏移的刹那，阿荼的信号变了——两短一长，闪了三次。
机会来了。
他转身，全力将金属板掷出。
金属板旋转着飞过空中，精准落入裂缝中央。
轰——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
祭坛震动，青色光流猛地喷发，像井喷一样冲向天空。防护层彻底破裂，灵脉能量狂涌而出。
三名高手脸色大变，转身要回防。
但晚了。
陈烬张开双臂，迎向喷发的能量流。
青光灌入体内，全身经脉像被热水冲刷。反噬的撕扯感瞬间减弱，骨头不再咯吱作响，意识也清明起来。
他跪倒在地，嘴角却扬起。
成了。
系统提示响起：【灵脉能量已获取，可彻底压制反噬一月，但需付出极大代价。】
他没理会。
阿荼从岩缝冲出来，看到他跪在地上不动，立刻跑过去。
“你还活着吗？”她蹲下，伸手想扶。
“别碰我。”他抬手挡住，“能量还没稳定。”
她收回手，咬牙看着四周。三名高手虽受冲击，但没失去战斗力。一人被困坑中，一人捂着耳朵摇晃，最后一人站着，死死盯着陈烬。
“我们得走。”她说。
“走不了。”他摇头，“我站不起来。”
那人一步步走近，手中凝聚出一柄骨刃。
“人类。”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偷走了不该碰的东西。”
陈烬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色血丝。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消失，像是记忆被一点点抽走，但又说不清楚。
他知道代价开始了。
但他不能认输。
他慢慢从地上撑起身子，单膝跪着，抬头看那名高手。
“你说偷？”他笑了一声，“这灵脉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那你属于？”对方冷笑。
“也不属于我。”他说，“但它现在在我身上。”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丝青光。那是灵脉的核心能量，还在跳动。
高手举刀冲来。
陈烬没有躲避。
他知道，只要再撑几秒，能量就能完全融合。
阿荼站到他前面，手中铁锤燃起灵火。
“你要是死了。”她说，“谁给我炼丹治火毒？”
“你不是说怕我死在你前头？”他咳了一声。
“我现在更怕你死在我后面。”她头也不回。
高手逼近，骨刃劈下。
陈烬闭眼。
等待最后一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
那名高手停在半空，手臂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顺着他的视线，陈烬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衣服破了个洞。
皮肤下，有一道青色纹路正在蔓延，从心脏向外延伸，像树根一样爬向四肢。
他伸手摸了一下。
皮肤裂开，血没流出来。
流出来的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