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的电话刚挂，听筒还带着点余温。我盯着电脑屏幕，阅读数蹭蹭往上跳。

境外那伙人，发布会居然推迟了。

我嗤笑一声，敲了下桌面。慌了吧，不慌才怪。

一条公众号预告，也就让他们踩个急刹车。没人接着加码，等他们缓过劲来，明天换个花里胡哨的标题，还不是照样吹得天花乱坠？我可不打算等，得把这把火直接烧穿他们的底裤。

我扯过笔记本，翻到上一页，“反间”俩字写得歪歪扭扭，下面那句“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干废”，我还特意用红笔圈了三圈。现在不是干废不干废的事，是得让他们内斗，斗到见红才过瘾。

嬴政教我的这招，听着老掉牙，放现在却好用得一批。信息时代讲究的就是先发制人，谁嗓门大谁吸睛。我再扔点“猛料”出去，他们内部指定有人坐不住。功劳都快揣兜里了，半路杀出个“完整版”，换谁谁不跳脚？

说干就干。

第一件事，伪造两份新资料。这活儿我熟。

我先把《天驷育灵诀》的电子版调出来，截了前六章真实内容，然后新建个文档当第七章，起名《隐传卷七·马魂共鸣术》。这名儿听着就玄乎。我再瞎编一段文字：“须在子时三刻，牵马对月而立，饲以北斗七星方位所指之水草，可通灵性。”

谁信谁是冤大头，但就怕有人半信半疑，那才有意思。

接着搞烧烤秘方。秦始皇给的原稿就五行字，字还歪歪扭扭，我现在直接扩展成《九转归真录》，加了九张香料图谱。八味都是真的，就第九味瞎写，叫“虚空藏红花”，产地标成“西域极寒之地，百年一现”。还特意加了句接头暗语：“风起咸阳，火落昆仑。”

只要有人敢说这句话，就敢称自己是“正宗传人”。当然了，谁说都不算数，我说了算。但我敢赌，指定有人敢冒充。这年头，想捡便宜的人多了去了。

文件做好，我命名成【绝密-仅核心成员可见】，加上水印和防复制锁。然后压缩打包，存进U盘，往桌上一扔。

第二件事，放风。这事儿我可不能自己出面。

我点开微信，拨通王大壮的语音，刚响一声他就接了。

“豪哥？啥事儿啊？我正啃馒头呢。”王大壮的声音含糊不清。

“大壮，别啃了，听好咯。”我压低声音，“你现在去黑市群，用‘老林’那个号发一条消息。”

“啥内容啊？”

“今晚子时，城南旧货市场后巷，交接《天驷育灵诀》原始竹简和烧烤秘方母本，仅限持暗语者接触。”

他愣了好一会儿：“豪哥，真有竹简啊？那玩意儿不是古董吗？咱哪儿弄去？”

“弄个屁，假的。但你得让他们信是真的。装，给我往真了装。”

“懂了懂了！”他嘿嘿笑起来，“玩阴的我最在行了，豪哥你放心。”

“少废话，记住了。别露脸，发完就潜水。有人问你，你就说‘中间人代传’，多一个字都别讲。”

“放心吧豪哥！”

“滚蛋，赶紧去办。”我挂了语音。

我知道王大壮靠得住。他以前在快递站混饭吃，天天跟黄牛、贩子打交道，什么地下渠道都门儿清。让他去放风，比我自己上网雇水军靠谱。

第三件事，布控。光放消息不行，得看看谁来接头。

我登录叶氏集团安防后台，调出城南片区的地图。城南旧货市场后巷就是个死角，连个公共摄像头都没有。但附近有三个废弃商铺，线路还能用，正好装摄像头。

我点开微信，找到保安队老张，直接发消息：

“老张，带两个人，今晚八点前，去城南旧货市场后巷附近的三个废弃商铺，各装一个微型摄像头，连回我书房电脑。”

没过几秒，老张回了消息：“林助理，那地方荒了好几年了，真要盯啊？”

“信号要稳，电源用充电宝，别断电。”

他又发了个犹豫的表情。我直接发了个“收到请回复”的确认框。

安排完这些，我往椅子上一靠。之前发公众号预告，只是应急，现在这三步，才是真正的局。

饵撒了，网也铺了。上钩了，就别想跑。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代号“灰影”的间谍信息，脑子里翻出朱元璋教的《反间十二策》。第一策，投饵引蛇。饵我已经放了，但蛇是谁？他背后还有谁？

我翻出王大壮查到的资料，那个光头头目“巴图尔”的履历里写着：曾是某部落首领，被收编后一直郁郁不得志。而他的上线“先知”，每次下达指令都绕过他直接联系执行组。

“有矛盾。”我敲了敲桌面，“一个想上位，一个不信任他。这就是裂痕。”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阶段，离间执行层和指挥层。第二阶段，分化联盟。第三阶段，收网。

我又扯过笔记本，开始画组织结构图。Project SkyHorse，这破项目，我目前就知道有个发言人，天天在网上吹牛；一个技术官，装得跟个专家似的；还有个资金方，背景神秘。我猜他们内部肯定有分工，有人负责包装，有人负责技术背书，有人掏钱，各怀鬼胎。

越是快成功的时候，越容易抢功。这是人性。

只要我放出“原始竹简”这个消息，指定有人想当“发现者”。技术官可能想抢首发权，在行业内装一波；资金方怕泄密，肯定会派人去查证；发言人更怕被下属抢风头。

只要他们不统一口径，就会有人私自行动。

我不需要抓人，也不需要动手。我只要他们互相怀疑，互相咬。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

**我不抓贼，我让他们自己撕开伤口。**

我撕下来，用胶带贴在显示器边框上。

然后我关掉所有无关页面，只留下三个监控窗口和跨时空好友圈后台。手机调静音，微信置顶王大壮和老张的聊天框。

我泡了杯浓茶，茶叶放得太多，喝一口，苦得我直咧嘴。

时间一点一点走。晚上七点二十三分。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多小时。

我检查了一遍设备。摄像头信号正常，网络稳定，备用电源也连接好了。

我又点开聊天框，看了一遍秦始皇的原话：

“散伪情报，令彼互疑；或使内鬼相残，不战而溃。”

我把这十六个字抄在一张纸上，贴在屏幕上方。

我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盯着三个监控画面。

黑乎乎的巷子，风吹得塑料袋来回滚。暂时没人来。

但我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

王大壮那边刚发完消息，就给我回了个截图。已经有三个群开始转发了，其中一个还是国际农业科技交流峰会的外围讨论组。热度正在爬升。

刚看完王大壮的截图，老K也发来消息：“豪哥，刚才有两个自称‘项目组顾问’的人私信我，问我消息来源，还追问我是不是有竹简照片。”

我回他：“别理他们，就说你也是从别人那儿拿的，不知道来源。”

老K很快回：“收到豪哥，这帮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直接给他们拉黑了。”

我笑了：“急才好，急了才会出错。”

我关掉手机，重新看向屏幕。

一切准备就绪。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地里的钉子，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书房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轻响。

监控画面里，一只野猫窜过墙头。

突然，右下角的摄像头画面一闪。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一个黑影快速走过巷口。不是野猫，野猫没这么大的影子。是人。

那人穿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他没停留，走得很快，脚步很轻。

但在经过第二个摄像头时，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脑袋微微转了转。

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先打开录音，标记好时间点：20:17:34。

然后给老张发消息：“注意，有人探路，看清楚他的样子，别打草惊蛇。”

对方没有回复。我不慌，他肯定收到了，只是不敢回复。

我继续盯着屏幕。

那人走了之后，巷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子时。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不是王大壮，不是老K，是一个备注为“方顾问”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省文物局那位方顾问，上次登门问青铜器来源，被我以“家族秘藏”搪塞过去。后来又约谈过两次，我每次都说“祖辈留下的，具体来历不清楚”。他的态度从最初的公事公办，慢慢变成了例行询问，最近一次甚至主动帮我鉴定了一件汉代铜镜的真伪。

我点开消息。很短：“林先生，最近可有什么新发现？”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暂时没有。不过手头有点别的事，跟文物无关，在盯一伙商业间谍。”

发送。过了十几秒，他回了：“注意安全。如果涉及文物走私，随时联系我。”

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条线没那么紧绷了。他不是来查我的，他是在等我自己开口。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左上角摄像头捕捉到地面有反光，一闪一闪的。是金属吗？我看不清，画面太黑了。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正在暗处盯着那条巷子，盯着我的监控。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示。发件人一栏写着“华信资本”，收件人不是我，是转发。我点开一看，原收件人是周天豪。

邮件只有短短几行：

**“第六次进度汇报已逾期。若三日内无法获取林书豪核心技术资料，我司将启动违约条款，撤回全部投资，并追究你个人无限连带责任。”**

我盯着这封邮件，忽然就明白了。

周天豪不是疯了，他是被逼到墙角了。华信资本在背后拿刀架着他脖子，他只有两条路：拿到我的技术，或者破产。难怪他敢雇人闯进我家，敢买通水军造谣，敢冒那么大的风险。他不是想赢，他是输不起。

我把邮件截图保存，存进“证据包A”文件夹，备注：华信资本最后通牒——周天豪行动动机链关键证据。

然后关掉邮件，重新看向监控画面。

巷口又出现了一道影子。比刚才那个更矮，走得更慢，像在等什么人。

我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