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在长椅上，腿已经麻了，也没挪窝。
王大壮杵在旁边，哈欠连天，眼泪都快飙出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豪哥，你真不走？再耗下去，我眼皮都要粘一块儿了。”
我抬了抬下巴：“再等等。”
刚说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摸出来一看，是“跨时空好友圈”的红点，在屏幕右上角闪得刺眼。
点开，秦始皇的头像跳了出来。
“爱卿所布反间计，已生效。彼国内部已有裂痕，三日后可见分晓。”
我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回复，李白又弹了出来：“听闻敌中有士，夜诵《将进酒》不成句，疑为心乱。哈哈，此乃天助我也！”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昨晚抓杰克那阵子，系统自己同步了部分数据。怪不得嬴政说对方内部有裂痕。
朱元璋也冒了出来：“咱已命锦衣卫暗查九边漏洞，若有异动，立刻飞鸽传书。你那边也要当心，敌人不会只来一次。”
我把手机扣在长椅上。王大壮凑过来：“豪哥，出啥事了？”
“没事。”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翻江倒海。杰克只是个跑腿的小喽啰，他背后肯定有个大组织。更要命的是，他们竟然知道“系统”的存在。
之前那个问话的警官回来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感谢你的配合，这个案子要移交国家安全部门处理了。”
我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缴获的东西，必须封存好，尤其是那个笔记本和信号模块，千万别联网分析。”
警官愣了一下：“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那能不能让我看看原始文件的照片？不用看内容，就想确认一下纸张的类型。”
他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平板，调出几张扫描件递给我。
那纸是特种纤维混合的材质，表面还有一层隐形涂层。我以前见过这种纸，紫外线下会显示追踪码。这是标准的情报作业用纸。
“好了，没事了，可以回家休息了。”警官收起平板。
王大壮扶我站起来，我腿麻得厉害，差点一屁股坐回去。我们俩慢慢往外走，走到监控室外那张长椅旁，我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豪哥，咱咋又坐下了？”王大壮一脸无奈。
我没回答。杰克落网，顶多算是个开始。真正的对手还藏在暗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摸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明日申时。”
我盯着屏幕，上次收到这条短信时，还以为是恶作剧。现在，每一个字都透着恶意。
审讯室的灯突然亮了。两个警察推开门，架着杰克重新走了进去。我赶紧站起来，快步往单向玻璃那边走。
这次是正式审讯。杰克被按回椅子上，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
主审警官翻开文件夹：“杰克·威尔逊，美国籍，过去五年以农业顾问的身份进出十二个国家。你在我国境内非法获取国家农业科技资料，证据确凿，你还有啥话说？”
杰克一动不动。
警官加重了语气：“你知道这些技术一旦外流，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他依旧没反应。
警察拿起遥控器，墙上投出一段视频。是一场国际拍卖预演，主持人声音高昂：“赤影马基因改良技术，起拍价八千万美金！”
杰克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的手指悄悄收紧，关节泛白。
我凑到旁边的警官耳边：“他刚才看到‘赤影马’文件照片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警官点了点头，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视频继续播放。警察加了段配音：“目前已有多国买家竞价，预计成交价突破两亿美金！”
杰克的呼吸明显变快了。
主审警官抓住机会：“你拼死拼活偷出来的东西，已经被你的上线拿去换钱了。你觉得你算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杰克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甘。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是代号‘灰影’的情报员。”
他顿了顿：“任务由总部远程下达，没见过真人。目标有三项：赤影马基因数据、复合调味配方，还有疑似存在的古代科技复原记录。”
他们竟然连“古代科技复原”都知道。我站在外面，心跳得飞快。
“谁派你来的？你们的接应点在哪？”警官追问。
杰克闭上嘴，又低下了头。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技术员拿着一张纸匆匆走进来，递给主审警官。警官看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把纸推到杰克面前：“你们的加密方式确实很高级，但我们还是解开了。”
杰克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组织叫‘新地平线研究院’，总部在境外，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我们通过卫星链路远程指挥，联系不上真人。我的上线代号‘先知’，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子时，让我尽快交货。”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杰克粗重的呼吸声。我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名字：新地平线研究院，先知，子时。
警官继续追问，杰克没再隐瞒，行动计划、资金流向、联络方式，全交代了。他们已经盯了我半年，从我倒卖第一件文物开始。他们误以为我是某个地下科研组织的成员，掌握着能改变世界的古代技术。
审讯一直持续到天亮。杰克交代完所有执行层的信息，被警察带走。这个案子正式移交国家安全部门。
我站在原地没动。王大壮递过来一瓶水，我摆了摆手。事情根本没完。杰克只是个小棋子，幕后的那些人还在暗处盯着我。
手机又震动起来。我摸出来一看，是秦始皇发来的消息：“反间十二计，可破万局。爱卿若需详解，朕可亲授。”
我盯着屏幕上“反间十二计”四个字，脑子突然亮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陛下，学生求教。”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感觉肩膀轻了。我不再是只能被动应付的缩头乌龟。我身后站着的，是一整个中华文明史。
我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走，回家。”
“豪哥，你不累啊？”
“累。但得干活。”
我们并肩往外走。走出警局大楼，风刮在脸上，清醒了不少。一辆黑色轿车从路边缓缓驶过，车窗贴膜很深，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掏出手机，点开“跨时空好友圈”。屏幕上，秦始皇的视频请求正在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按下接听键，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新消息。这次不是四个字，而是一行字：
“你以为，你真的有援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