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扫过我的脸,冰冷的光线像刀片划在皮肤上。我站在通道入口,没动。身后是塌陷的楼梯井,前面是漆黑的走廊。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焦味和金属摩擦的气味。
我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是从虎口裂开的伤口渗出来的。呼吸有点沉,肋骨那块像是被铁链缠住,每一次吸气都扯着神经。刚才那一跃耗得太多,战纹反噬还没散,骨头缝里还残留着针扎的感觉。
但不能停。
周慕云在下面,厉雪娇也没跟上来。通讯断了,只有枪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忽远忽近。我知道他们被压住了。
我迈步走进通道,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两边墙上嵌着应急灯,间隔太远,照出一段段断裂的光影。走到第三盏灯下时,头顶管道突然炸开,蒸汽喷出来,白雾瞬间弥漫。
我没躲。
雾气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红外追踪。这是机会。
我弯腰往前冲,刚过拐角,前方亮起一串灯光。人影出现,至少八个,端着枪,战术服上有荧光标识。他们分成两组,一组封住出口,另一组推进过来。
我靠墙站着,右手摸向腰后,战术刀还在。烟盒在胸口口袋,只剩半支。我把它抽出来,没点,咬在嘴里。
对方推进速度不快,枪口始终对准我。我知道他们在等指令,不是普通守卫,是精编队。
左边传来爆炸声,火光映进通道。是厉雪娇那边。她动手了。
敌人阵型微微一晃,有两人转头去看。就是现在。
我冲出去。
第一拳打在最前那人脸上,他头一偏,但我左手已经抓住他枪管往下压。右膝顶进他腹部,他弯下腰,我顺势拉枪带他撞向旁边的人。
第三个举枪,我甩手把烟掷向他脸。他本能闭眼,枪口偏了。我扑上去,肘击他喉结,他倒地抽搐。
第四个反应快,枪托砸我肩膀。我退半步,刀出鞘,划过他手臂。他松手,我夺枪上膛,对着第五个连开两枪。
他防弹背心挡住子弹,但冲击力让他后退。第六个从侧面包抄,我转身踢他手腕,枪飞出去。
第七个在远处架枪瞄准。我没时间多想,抓起地上掉落的弹匣扔过去。他低头闪,我趁机扑向掩体。
背后响起枪声,是第八个在射击。子弹打在我藏身的水泥柱上,碎屑飞溅。我贴紧墙面,换弹夹。
这时,左侧火光熄灭。
厉雪娇那边没动静了。
我咬牙,知道她撑不住了。弹药不多,伤又重。周慕云也没回话,终端信号全无。
不能再拖。
我站起身,走出掩体。
八个人重新围拢,枪口齐齐对准我。他们不再推进,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我低头看了眼战术表,时间显示七点五十八分。
距离计划断链还有两分钟。
如果周慕云没完成,我们所有努力都白费。
我伸手进衣袋,掏出最后一个EMP干扰器。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三十米内有效。我现在离最近的敌人不到二十米。
够近了。
但我不能一个人冲。
我抬头看天花板,那里有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它在拍我,在传画面。
给谁?
我不想知道答案。
我把干扰器捏在手里,拇指放在启动键上。然后,我慢慢抬起手,把干扰器举高。
敌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我猛地将它砸向地面。
轰!
电磁脉冲炸开,不是声音,是震动。所有人身上电子设备瞬间失灵,耳机滋啦作响,夜视仪黑屏,枪械瞄准系统失效。
我冲了出去。
第一个敌人还在调试装备,我一脚踹他膝盖,他跪地,我夺枪扫射。第二人拔刀扑来,我侧身闪过,枪托砸他太阳穴。
第三人开枪,但准星偏了。我滚地靠近,起脚踢他小腿,他重心不稳,我扑上去掐住他喉咙。
第四人想跑,我捡起地上的震荡手雷,拉开保险扔出去。爆炸把他掀翻在地。
第五人躲在柱子后,我绕过去,用刀柄敲他后颈。他瘫软。
第六人戴头盔,我抓住他头盔边缘往下压,膝盖顶他面门。他倒下。
第七人举枪要打,我甩出战术绳钩,缠住他脖子,用力一拉。他挣扎几秒,不动了。
第八人转身就逃。
我没追。
我站在原地,喘气。全身都在抖,不只是累,是身体在报警。战纹还没激活,但它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颈深处苏醒。
我摸了下脖子,皮肤发烫。
远处传来新的脚步声,更多人来了。
我靠着墙滑坐下来,把烟塞进嘴里,打火机蹭了两下才点着。火焰跳动,映出满地狼藉。
这时,厉雪娇从侧道爬出来,左臂全是血,衣服烧了一角。她看见我,喘着气说:“你疯了?一个人冲?”
“你不也一样。”我说。
“周慕云没回应。”她靠墙坐下,“B1三层之后信号全断。”
“我知道。”我把烟递给她。
她摇头,从腿袋抽出匕首,插在地上:“我还能打。”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不是打的问题。
是活不活得到下一分钟的问题。
头顶通风口突然传来嗡鸣,一架小型无人机钻出来,悬停在空中,镜头对准我们。
我抬手就是一枪。
它闪开了。
然后,它往后退,消失在通道尽头。
我知道它去报信了。
也意味着,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我站起来,把最后一颗弹夹装进枪里。厉雪娇也起身,捡起一把短突击步枪。
“你往左。”我说,“我去中间引他们。”
“你不行了。”她说,“你站都站不稳。”
“那就看谁能先倒下。”我往前走。
刚迈出三步,头顶管道崩裂,一块铁皮砸落。紧接着,两个重型装甲兵从上方跳下,落地时震得地面发颤。他们穿着外骨骼护甲,手持脉冲盾和震荡枪,枪口泛着蓝光。
这种枪能直接击穿神经系统,中一发就得瘫十分钟。
他们站定,盾牌交叉,形成封锁线。后面又涌出十二个守卫,分成三角阵型压上来,枪口全部对准我们。
退路被堵死。
厉雪娇靠墙,呼吸急促。我站在她前方,腿有点抖,左小腿抽筋,差点跪下去。
我咬舌尖。
疼。
清醒一点。
但他们太多了。装备太好。我们撑不过十秒。
除非……
我抬头看那台无人机,它还在拍。
我忽然笑了。
然后,我故意把枪扔在地上。
厉雪娇瞪大眼:“你干什么?”
我没答。
我张开双手,像是投降。
敌人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没停。
等到他们进入十五米范围时,我猛地低头,撞向地面一根断裂的钢管。
头破了,血流进眼睛。
但心跳,飙了。
后颈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视野变了。
声音拉长。
对方的脚步、呼吸、肌肉收缩的细微动作,全都变慢。
眼前浮现血色数字:10…9…8…
战纹,爆发。
身体自动动了起来。
我抓起钢管,横扫第三人膝盖,他倒地瞬间我已夺枪,转身爆头第四人。第五人举枪,我甩出钢管击偏枪口,近身肘击他肋下,顺手拔刀捅进第六人咽喉。
7…6…5…
我踢飞一颗手雷,炸翻左侧三人。右侧两人扑来,我翻滚避开,落地时抓起碎石撒向空中,石子反射灯光干扰视线,趁机突进人群。
4…3…
我夺下震荡枪,对着重型兵背部射击。他护甲扛住一击,但动作迟滞。我冲上前,用刀撬开关节缝隙,再补一枪。
2…1…
时间结束。
我跪倒在地,全身经脉像被撕开。冷汗直流,手指发麻,嘴里全是血味。
但我抬起头。
周围倒了一地人。
中间通道,清空了。
厉雪娇站在原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她说什么。
我只抬起手,指了指东侧走廊。
“走。”我说,“带周慕云走。”
然后我撑地站起来,捡起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火光在我背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