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把徽章放进密封袋的时候，左手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指缝流到控制面板边缘，滴在电路板残片上。那块烧焦的金属突然颤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赵铁军：“他们没走远。”
赵铁军盯着他的手：“你确定？无人机扫过三公里，没有热源。”
“不是靠热源。”陈岩把控制面板贴在胸口，闭眼一瞬。蓝光从左臂缝隙里透出来。“零号元素会共振。我刚才感觉到频率波动，方向是城东。”
赵铁军立刻挥手。两名特勤队员跑过来，打开便携终端。陈岩把密封袋递过去：“成分分析交给你。重点查这个‘Ω’符号的材质来源。”
技术员接过袋子，手指刚碰到表面，屏幕就跳出了异常数据。赵铁军凑近看：“含钛合金，掺了未知结晶体。国内没有这种工艺。”
“那就不是我们的人。”陈岩站起身，“脚印走向排水沟，地下管网通往老城区。他们带着设备，不可能徒步转移太远。最近的断电区域是东郊废弃化工厂。”
赵铁军皱眉：“那里三年前就封了，没登记住户。”
“正好藏人。”陈岩抓起背包，“调六人小组，轻装出发。不要警笛，不要车队。高层要低调处理，我们就当是夜间巡逻。”
队伍十分钟内集结完毕。越野车驶出基地时，天已经全黑。车内没人说话。陈岩靠在后座，左手按着控制面板，指节发白。
半小时后，车停在工厂外围三百米处。所有人下车，步行前进。
围墙外的地面上有拖痕。陈岩蹲下用手摸，泥土还松软。他抬头看墙头，水泥边缘有刮擦痕迹，像是有人翻越时靴子蹭出来的。
“刚走不久。”他说。
赵铁军打手势，两名队员先攀上去侦查。两分钟后信号传来：厂区内无灯光，但西北角有微弱电磁波，频率不稳。
陈岩点头：“就是这里。”
六人分两组翻墙。落地后迅速散开，利用倒塌的钢架和生锈储罐掩护推进。陈岩走在最前面，控制面板不断扫描周围环境。
前方是一排老旧厂房。屋顶塌了一半，窗户全碎。正门入口被铁链锁住，但锁扣被人用液压钳剪断，垂在地上。
赵铁军示意暂停。他抬手，三名队员立即在左侧建立火力点，另外两人绕向右侧准备包抄。
陈岩正要迈步，左臂突然一震。
他猛地抬手，控制面板显示前方十米出现红外信号。还没来得及出声，枪声炸响。
子弹打在身后的储罐上，火花四溅。所有人立刻趴下。
“三点钟方向！房顶！”有队员喊。
陈岩抬头，看到两个黑影趴在厂房边缘，手里端着改装步枪。下一秒，又一轮扫射压下来。
“分散隐蔽！”赵铁军吼。
特勤队员迅速移动。陈岩滚到一个废弃反应釜后面，耳朵嗡嗡作响。他掏出控制面板，快速输入指令。蓝光一闪，屏幕上跳出热成像图。
三个红点在主厂房二楼窗口，两个在侧翼管道架上。总共五人，呈扇形封锁入口区域。
“不是普通武装分子。”陈岩低声说，“战术布局很专业。”
赵铁军爬过来：“怎么打？”
“不能硬冲。”陈岩盯着屏幕，“他们等我们进包围圈。现在撤退反而暴露弱点。”
“那就逼他们动。”赵铁军抬手，对侧翼队员比划三下手势。
两枚闪光弹同时扔出。强光爆闪，枪声短暂中断。
就在敌人眨眼的瞬间，三名队员从不同方向开火压制。赵铁军带着另外两人向前推进十米，躲进一堆报废机械后面。
陈岩趁机贴近主厂房外墙。他贴着墙根移动，控制面板继续扫描。突然，屏幕跳出血红警告——
【检测到高频电磁干扰，来源：内部】
他心头一紧。这频率和昨晚工地眼镜男用的一样。
“他们在用设备干扰信号。”他按下通讯器，“所有人关闭电子装备，改用手势沟通。”
命令传下去，所有队员摘下耳机，关掉夜视仪。陈岩回头打出手语：【两点钟方向，高台侦察】。
赵铁军点头，指派一名队员去东南角的瞭望塔。
陈岩自己则沿着墙边靠近主门。门锁已坏，虚掩着。他伸手推了一条缝，往里看。
里面堆满杂物，地面有脚印。不止一双鞋，至少五个人在里面活动过。
他正要退后，控制面板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警报，是感应。
他低头看屏幕，能量读数正在缓慢上升。虽然微弱，但节奏稳定，像心跳。
“模块……”他咬牙。
这不是第四模块激活的强度，但波动特征完全一致。对方可能在测试某种装置。
他立刻传信赵铁军：【目标在内部，疑似进行实验，准备强突】。
赵铁军回信：【等侦察兵确认高台情况】。
陈岩没再等。他绕到主门侧面，找到一处半塌的楼梯，直接往上爬。
钢筋断裂，踩上去吱呀作响。他放轻脚步，右手握枪，左手紧贴控制面板。爬到第三层平台时，他停下。
从这个位置能俯视整个厂区。
下方，赵铁军的小队已被迫后撤二十米。敌人开始投掷燃烧弹，火团落地后自动追踪移动目标。一名队员小腿被擦中，立刻翻滚扑灭火焰。
陈岩扫视四周，终于在西北角发现那个高台。它建在旧水塔上方，视野极佳。但此刻塔顶空无一人。
他心头一沉。
“不对。”
他猛拍控制面板，切换热成像模式。屏幕刷新，塔顶依旧没有热源。
可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时，眼角瞥见水塔底部有一道细线。
他放大画面。
一根光纤从塔底延伸出来，埋进土里，通向主厂房。
“不是侦察点。”他低声道，“是信号中继。”
对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那个所谓的“高台侦察”，是陷阱。
他立刻打出紧急撤离手势。但已经晚了。
主厂房大门突然打开。三个人冲出来，手里拿着发射器。他们不是瞄准人，而是对准地面。
下一秒，六枚带火尾的弹头贴地飞出，呈扇面向特勤队员逼近。
“趴下！”陈岩大喊。
爆炸接二连三响起。烟尘冲天而起。赵铁军被气浪掀翻，右臂机械义肢发出过热警报，冒出青烟。
陈岩从高台跳下，翻滚落地。他冲到赵铁军身边，一把将他拽到反应釜后。
“还能打吗？”他问。
赵铁军咬牙：“能。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全栽在这。”
陈岩盯着主厂房。火光映照下，门缝里似乎有蓝光闪过。
他把控制面板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蓝光从眼中泛起。
这一次，他主动激发了模块共振。
数据流涌入大脑。周围十米内的电磁场、温度变化、金属分布全部可视化。他看到地下埋着三条线路，全都通向厂房深处。
而在最底层，有一个圆形空间，中心点正发出规律脉冲。
“他们在下面。”他说，“有地下室。能量源就在里面。”
赵铁军喘着气：“怎么进去？正面全是火力。”
“不用走门。”陈岩指向厂房西侧，“墙体有裂缝，年久失修。我可以从上面破开。”
“太危险。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陈岩看了眼剩余的队员，“你们吸引火力。我从顶部突入。”
赵铁军沉默两秒，点头：“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们强攻门口。”
陈岩不再多说。他收起枪，把控制面板调至最大功率，转身朝西侧坍塌的屋顶跑去。
身后，赵铁军开始下令：“集火两点钟方向！扔烟雾弹！准备推进！”
枪声再次炸响。
陈岩爬上残破的钢架，一脚踩碎腐烂的屋顶铁皮。他探头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他打开手腕照明，光束扫过，看到下方堆着废弃设备，中间有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一扭，但他没停。顺着楼梯往下跑。越往下，空气越闷。控制面板的能量读数越来越高。
跑到最后一级台阶，他停下。
面前是一扇金属门。门缝里透出淡蓝色的光。
他伸手去推。
门没锁。
推开一条缝，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间地下实验室。墙上挂着显示屏，正在播放一段视频影像。画面里是他在工地捡起黑匣子的全过程。
正中央的平台上，放着一个方形装置。它连接着七根导线，每一根都通向不同的仪器。装置表面刻着螺旋纹路，和他见过的所有模块一样。
但那不是模块。
那是仿制品。
陈岩瞳孔收缩。
就在这时，平台上的装置突然震动。显示屏切换画面，出现一行字：
【信号捕获成功。启动反向追踪程序。】
他猛地回头。
控制面板发出尖锐警报。
蓝光在他眼中炸开。
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不是在找模块。
他们是在等他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