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面板的警报声还在响。
蓝光在他眼中跳动，像电流一样刺进大脑。陈岩站在金属门前，手指还搭在门缝边缘。里面的画面他看得清楚——伪模块在平台上震动，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87%，反向追踪即将完成。
他没往后退。
反而把控制面板从左臂拆了下来。
数据线“啪”地拔出，接口冒出一缕青烟。警报声戛然而止。整个系统断联，追踪信号被硬切。
他靠在墙边，喘了两口气，把面板重新贴回手臂内侧，切换成被动扫描模式。低频脉冲发出，墙体结构在视野中浮现。西侧三米处有空腔，能量读数平稳，频率和他捡到的第一个模块完全一致。
真模块就在那后面。
门突然动了。
液压锁“咔”地收紧，金属门开始自动闭合。陈岩抬脚就踹，踢在门框右下角的锈蚀点上。钢筋崩裂，整扇门歪斜着砸进屋内。
他闪身进去，贴墙蹲下。
实验室灯光忽明忽暗，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缓缓转动。他低头看腕灯，光束扫过地面，看到七条导线从伪模块延伸出去，连着不同仪器。墙上显示屏还在跑进度条，数字跳到91%。
他没时间犹豫。
沿着西侧墙体爬行，避开摄像头视野。指尖摸到一块松动的钢板，用力一掀，钢板落地发出闷响。
隔间里，一枚黑色立方体悬浮在磁场托盘上，表面螺旋纹路泛着微光。没有连接任何线路，也没有启动迹象。
第四模块。
他伸手取出特制屏蔽袋，刚把模块放进去，实验室突然响起机械女声：
“生物识别匹配完成，启动最终协议。”
所有仪器同时亮起，伪模块剧烈震颤，表面裂开细缝，蓝光喷涌而出。地面开始晃动，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控制台界面弹出自毁倒计时：**9分47秒**。
陈岩扑过去按密码锁，屏幕闪出红字：【权限不足】。
他立刻按下通讯器：“赵铁军！我是诱饵！他们根本没想逃！所有人立即撤至安全距离，准备强攻入口！”
说完，他抬手砸碎通讯器外壳，抽出芯片捏碎。防止信号被劫持。
第一台无人机从天花板降下，枪口锁定他头部。
他翻身滚到仪器台下，子弹打在金属壳上溅出火花。第二台、第三台接连出现，呈三角包围。
他激活左臂反重力引擎，短时喷射推动身体腾空，一脚踢中最近的无人机。机体翻转，撞上墙壁炸成碎片。
另外两台立刻调整角度。
他缩在台底，快速拆开作战服袖口，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工地防潮用的碱性粉。抬头看通风口位置，估算气流方向，猛地扬手将粉末撒出。
粉末遇空气迅速反应，与催眠气体中和。红灯闪烁中，他看到通风口冒出白烟，气体释放中断。
他趁机爬向控制台。
主屏幕仍在运行自毁程序，无法手动终止。但他发现控制台后方有一组备用接线口，是老式物理接口。
他拔下控制面板的数据线，反向接入。
屏幕闪出乱码，几秒后跳出加密文件夹：【Project Echo - Target List】。
他立刻开始拷贝。
进度条缓慢推进：12%……35%……61%……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最后一台无人机调整高度，枪口对准他的背部。
他不动，盯着拷贝进度。
78%……89%……
无人机扣下扳机。
他猛蹬地面，整个人向侧面翻滚。子弹擦过肩部，作战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摔在另一台仪器后，背靠着控制台。
拷贝完成。
他拔出数据线，塞进内袋。
倒计时：**7分13秒**。
主电源过载，墙体裂缝扩大，水泥块接连掉落。他抬头看北墙，那里年久失修，钢筋外露，是唯一能破开的出口。
他从腰间取下激光切割器，对准墙体薄弱点。
红光扫过，金属熔化，洞口逐渐扩大。
风吹进来，带着焦糊味。
他把屏蔽袋绑紧在腰间，确认密封。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
还有机会。
他把微型干扰器插进主线路接口，设定延迟两分钟启动。一旦警方接管，残留系统将全部瘫痪。
倒计时：**6分41秒**。
他钻出北墙破口，落地翻滚。
外面是厂区西北侧的排水沟，杂草丛生。他趴在地上缓了两秒，掏出信号弹，对着夜空打出绿色光焰。
三道回应闪光从远处亮起。
赵铁军收到了。
他撑着站起来，沿着沟渠往集合点移动。脚步踩在湿泥上，每一步都沉重。
身后，工厂深处传来低沉嗡鸣。
自毁程序进入不可逆阶段。
他没回头。
右手按在腰间的屏蔽袋上，左手握紧激光切割器。前方五十米是安全区边界，赵铁军的小队应该已经布好防线。
沟渠尽头有道铁网，被人剪开了一个口子。
他正要穿过，突然停住。
铁网边缘，沾着一滴血。
不是他的。
他蹲下，用指腹抹了一下。血还没干，温度尚存。
有人比他先到这里。
他抬头看向工厂方向。
北墙破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金属烧焦的味道。
他慢慢站起身，把激光切割器调到最大功率。
沟渠对面的树影下，一只手缓缓举起战术手电，光束朝天闪了两下。
是赵铁军的暗号。
他正要回应，眼角忽然瞥见铁网另一侧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反光。
他走过去。
是一枚纽扣。
银灰色，边缘刻着齿轮与星轨交织的图案。
战略公民徽章的同款材质。
但徽章不会掉在这里。
除非是被人强行扯下的。
他捏起纽扣，指节收紧。
远处，赵铁军的手电又闪了一次。
这次是急促三下。
情况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