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超的手指还停在手机边框上，屏幕是黑的。他盯着那片漆黑，像是能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刚才朱元璋转身走开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那句话“你准备好了吗”像根钉子，卡在耳朵里拔不出来。
他没动，也没出声。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就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那种笑。他低头戳亮手机，光打在脸上，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守业这么难，那创业呢？”他自言自语，“你们一个个坐龙椅管人管到头秃，可别忘了——当初是怎么打下这江山的。”
他抬头，看向空荡的大殿方向，声音轻了些：“现在规矩也立了，道理也讲透了，咱们换个玩法。”
话音刚落，手指已经在屏幕上滑了几下。一道光从设备里射出来，落在地面中央，慢慢展开成一片地形图。山川、河流、城池，一条条线标得清清楚楚。
嬴政第一个察觉动静。他原本闭目养神，这时猛地睁眼，目光直刺光源中心。刘彻放下手里一直把玩的玉佩，身子往前倾了半寸。李世民坐着没动，但眼神变了，像猎人看见猎物进了林子。
赵匡胤本来靠在席位上，这时肩膀一紧，坐直了。朱元璋已经走到边缘地带，背影几乎要融入虚空中，听到声响后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六个人，六个位置，中间是那张不断旋转的立体沙盘。
程超站起身，把手机举高一点：“刚才聊的是怎么管天下，现在咱们换个主题。”
嬴政开口：“说。”
“模拟战场。”程超咧嘴一笑，“你们不是都当过皇帝吗？那打仗这事，谁还没指挥过千军万马？今天不谈治理，不说制度，咱们直接上实战推演。”
刘彻嘴角一扬：“等这天很久了。”
李世民抚掌：“正合我意。”
赵匡胤没说话，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进入状态。朱元璋站在最后，目光扫过沙盘，低声说：“既然是打仗，那就别留情面。”
程超点头：“这次没人是君主，你们是统帅。每一支军队归你们各自调度，胜负由系统判定。输了的——”
他顿了顿，“不用我多说吧？”
嬴政冷笑：“输的人，没资格谈治国。”
刘彻接话：“那赢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叫兵法。”
李世民看着地形图：“这片区域像极了汉匈边境。若我是主帅，必先控险要，断敌粮道。”
赵匡胤皱眉：“可若是兵力不足，贸然出击只会被反咬一口。我倾向于稳扎营垒，步步为营。”
朱元璋直接打断：“打仗最怕犹豫。你算你的稳，敌人可不会等你布好阵。”
赵匡胤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打？”
“三个字：快、准、狠。”朱元璋往前一步，“我不信虚招，只信结果。谁能先拿下敌方主将，谁就赢。”
刘彻摇头：“主将岂是那么好抓的？你冲得太猛，后路一断，自己就得被人包饺子。”
李世民插话：“所以要用奇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才是制胜关键。”
嬴政一直没吭声，这时突然抬手，指向沙盘左侧高地：“此地可埋伏。若在此处设伏兵三千，待敌军过谷，纵火焚林，再以主力夹击，可一战定局。”
刘彻眯眼：“你倒是敢想。可你怎么保证敌军一定走这条路？”
“他会走。”嬴政语气平淡，“因为我知道，换作是你，也会选这条最近的道。”
刘彻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千古一帝了？”
“我不是。”嬴政盯着他，“我是唯一一个灭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的人。你说我是不是？”
气氛一下子绷紧。
程超赶紧插进来：“行了行了，嘴炮打得再响也没用，咱们看实战。”
他手指一点，沙盘四周浮现出五块光屏，分别对应五位帝王。“每人一支军队，五千步兵，两千骑兵，三日粮草。目标只有一个——歼灭其他所有部队，或者占领中央主城。”
“时间限制七十二时辰。系统会根据你们的决策实时演算战局。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这场模拟的赢家。”
话音落下，五道光影分别落入他们手中，化作一面令牌。
嬴政接过时，指尖用力，仿佛握住了真正的兵符。
刘彻翻看令牌背面的规则说明，眉头微挑：“没有援军，没有补给，打完就没了？”
“对。”程超点头，“资源有限，拼的就是判断和效率。”
李世民沉吟：“这意味着不能拖。必须在粮尽之前结束战斗。”
赵匡胤点头：“速战速决，但也得防着被人联手围攻。”
朱元璋冷笑：“怕被围攻，就别上战场。”
程超环视一圈：“还有问题吗？”
没人回答。
空气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被点燃前的最后一瞬安静。
“那就——开始。”
他按下确认键。
沙盘上的地形瞬间变化，风声响起，隐约有战鼓震动。五块令牌同时亮起红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嬴政立刻下令：“先锋探路，主力随行，目标东侧山谷。”
刘彻迅速反应：“派出斥候两队，沿南北两翼推进，主力居中策应。”
李世民闭目片刻，睁开时已有了决断：“调骑兵五百，伪装溃兵，引诱一方出击。其余部队隐蔽待命。”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筑营设障，先立于不败之地。派人侦查各方动向，伺机而动。”
朱元璋只说了四个字：“全军压上。”
程超愣了一下：“你不怕被人抄后路？”
“怕就不打了。”朱元璋盯着沙盘中央，“我要的不是活下来，是要赢。”
这时，沙盘上第一道移动轨迹出现——来自嬴政的部队，正快速逼近山谷入口。
刘彻看到后立刻调整部署：“改变阵型，右翼收缩，左翼前推，准备迎击秦军。”
李世民轻笑：“两位这么急着碰上？那我正好坐山观虎斗。”
赵匡胤皱眉：“他们都动了，我若不动，反而容易成为下一个目标。”
朱元璋根本不看别人：“我的人已经出发，三个时辰内，必须拿下第一座关卡。”
程超看着五块光屏上的数据飞速跳动，心跳也不自觉加快。这些人不是在玩游戏，他们是认真的。每一个指令都带着杀气，每一次调动都像是真的要把对方斩尽杀绝。
他忽然觉得有点热血。
这哪是模拟？这就是真正的战场重开。
嬴政的部队率先遭遇敌情——刘彻的一支前锋小队出现在山谷外十里处。
“是故意的。”嬴政冷笑，“他想试探我。”
“那就让他试。”他下令，“放他们靠近，伏兵不动。”
刘彻在另一端看着情报更新，嘴角微扬：“他没动，说明有埋伏。但我偏要进去看看。”
李世民看着两人即将碰撞，迅速做出决定：“派轻骑绕后，趁他们交战时劫粮道。”
赵匡胤则命令：“全军戒备，任何人靠近五十里内，立即示警。”
朱元璋的部队已经推进到第二道防线，所过之处不留活口。系统提示音响起：“红方部队屠灭蓝方哨岗，获得临时视野扩展。”
程超念出声：“你这是打算一路杀穿？”
“对。”朱元璋眼神都没眨，“谁挡我，我就灭谁。”
这时，沙盘突然发出一声长鸣。
【警告：粮草消耗已达百分之四十，部分部队出现士气下降趋势】
赵匡胤立刻反应：“减缓行军速度，节约粮草。同时派出小队狩猎补充物资。”
刘彻皱眉：“没想到系统连这个都算进去了。”
李世民却笑了：“这才真实。没有后勤支撑的战争，撑不过三天。”
嬴政冷冷道：“真正的战场上，饿死的兵比战死的多。”
朱元璋依旧不动摇：“继续前进。抢敌人的，就是我们的。”
程超看着局势越来越紧张，五个人的操作风格完全不同。有人谨慎，有人激进，有人狡猾，有人蛮横。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对自己下的每一个命令，都坚信不疑。
沙盘上的光点越来越多，移动轨迹交错复杂。一场混战正在酝酿。
突然，一道新的信号闪现——中央主城附近出现一支无标识部队，正快速向北移动。
程超一惊：“怎么回事？这不是设定里的队伍！”
系统回应：【检测到异常变量介入，模拟环境自动衍生独立势力，代号“流寇”，兵力约三千，行动模式随机】
五位帝王同时抬头。
嬴政眼神锐利：“意外之敌？”
刘彻冷笑：“倒是有意思。”
李世民沉思：“可能是系统为了增加难度。”
赵匡胤脸色变了：“它正朝着我的补给线去。”
朱元璋只说了一句话：
“现在不止要打他们，还得防外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