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香后的周豪安和程启,没在对方的院子里多呆。就给这群年轻人一人发了一根烟,和聂勇盛随便聊了聊就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聂刚说既然大家都认识了,也都是兄弟,有空过来玩儿。
周豪安没拒绝也没答应。
因为他说好了今晚要去帮忙给钱大树那边守灵。本来守灵这种事是该钱家自己家人做的,奈何年轻人太少,大多是些年龄大了的,守灵也守不了多久,哪怕就是打麻将也扛不住一晚。
没错,在这边的风俗习惯里,就是守灵也没那么死板,什么不允许玩儿手机,什么不许吃贡品,还有什么都不允许做,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长明灯的说法,统统都没有。
说出去就一句话:让去世的人感受一下那份热闹,好让对方心无牵挂的离开。
所以,守灵的时候来帮忙的人打麻将也是常态。
至于你要是问主家到底要不要打麻将,这个嘛看情况了。如果主家的状态好,自己也是要上桌的。如果主家的状态不好,那不上也无所谓。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没那么多规矩!
程启傻愣愣的跟着周豪安又再次回到了钱大树那边,绕了一圈那群打牌的人,才在一堆人中找到了此时正在打麻将的周博文。
周博文的身边,挤满了观看的人。
周豪安小声的对程启说道:“我可告诉你啊,我爸那打牌技术可好了。好多人都想学呢,可惜学不会……”
这话说的程启一愣一愣的,全程就和傻子似的,他觉得从刚刚聂家出来后,自己的脑子就开始转不过来了。
这一切不仅陌生,还让他新奇。
他睁着眼睛去看周博文手中的牌,可惜他什么都看不懂。只见周博文摸起一张牌,连看都不用看,只用手就那么摩挲了两下,就将手中的牌扔了出去,“这张你们都要不起吧?”
坐周博文对面的那家,立马眼睛一亮,“谁说的?诶,我杠了。”他十分利索的将那张十分显眼的四万拿了过来,又从自己牌中推下三张一模一样的四万。
周博文脸色都没变过,看着对方眼中带着笑意。
只见对面一边摸牌一边念叨着:“杠上花,杠上花!”然后猛的拿起牌来一看,顿时脸就垮了下来。
“三条。不要!”
“巧了,这牌我要。”周博文笑眯眯的伸手拿过那张牌,放到了自己跟前,“杠上花没有,杠上炮到是有一个。”
程启在一旁挠了挠脑袋,没看懂。他将目光看向周豪安,只见他看的津津有味,一时之间有些无聊。
四处张望的程启顿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豪子,你看这人!”
他伸手捅了捅周豪安,悄悄指了指对面。
周豪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其中一个牌桌子上,刚刚和聂家那边起过冲突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在这边和众人打麻将呢。
好家伙,这人转头就来了这边,主人家还没把人给赶出去,他难道真是钱家这边的一个亲戚朋友不成?
可既然是钱家这边的,那又为什么偏偏要去到聂家那边?周豪安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双龙七对,龙三家!快给钱!”中年男人伸手找剩余三家要钱,说着就要推牌。周围围观的人,立马阻止了他,“诶诶诶,你别推那么快。我们打的是血战到底,又不是血流成河,你急什么。等他们三家打完了你再来要钱也不迟。”
中年男人只好放下手中的动作,伸着脑袋去看自己左边那个人的牌。
周豪安和程启对视一眼又凑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身后,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一场牌打下来,这个中年男人基本就没怎么输过,而且基本都是大牌,吃定了三家。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周豪安也没再继续看下去,天色已经黝黑,那些打牌的人都陆陆续续开始往家里赶,剩下的也就是帮忙的,还有一两桌预备想打第二场,但又不好留在这儿耽误人家守灵的,便各自开始讨论去镇上的麻将馆打去。
周豪安和程启帮忙收拾着院子里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十点半。
钱大树的母亲对周豪安十分感激,人大老远从市区专门赶回来,不仅仅是为了给多年未见的小伙伴上香,还忙前忙后的帮忙收拾,最后还愿意留下来守灵。
是个人都觉得对方仗义。
趁着人少,和钱家这边帮忙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吹牛聊天。周豪安顺手拿了一碟瓜子来,“你闲着没事,就嗑点瓜子。”
一旁的年轻人又顺手从供桌上拿了一个爱媛橙下来,塞到了程启手里,“这个你吃。”
程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敢说,默默接过后,剥开皮使劲往嘴里塞。
聊了一阵后,这群年轻人又说起了打牌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牌算了。先前都是老辈子些打牌,我们插不上,现在有那么多时间。”
程启拉了拉周豪安的衣角,他是真不会啊。他干笑一声,默默躲到了一旁,周豪安才不管程启,他确实很久没有打麻将了,心里痒痒的不行,顿时就答应了下来。
程启撇了撇嘴,这人啊就是一看见牌桌子,连自己的好基友都能给抛到九霄云外去。
程启站在那里看他们争着要坐到背对棺材和面对棺材的那一方,其中一个还刻意又专门对着棺材念叨:“好兄弟,保佑我今晚手气超旺!”
程启不理解,但程启不说话。
此时的他只好拿出手机翻看起了自己师傅之前发给他的一些电子手册看了起来。
那些知识点,他可是要记在脑子里的。等将来要用的时候,可必须要拿得出来才行。
此时的程启正坐在院中的一个角落里,低着头看着手机。看累了就抬起头来看看周豪安他们,又顺便看了看隔壁聂家那边。
聂家院中比钱家更加安静。
只有一盏灯光二层楼上亮起,抬眼的时候还能看见上面晃动的人影。
大概,他们这群人也在打牌吧。
看了一会儿后,程启的手机就快没电了,而此时他的眼皮也在不停的上下晃动。
他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不睡过去,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看见聂家院中的那口棺材,似乎……有点不一样。
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法,他也说不清。
但就是感觉很奇怪。
程启端着塑料凳子,又凑到了周豪安身边坐下。“咋了,你想通了,想过来学学?”
“不是,我就是来充电的。”程启十分自然的将充电器插在了插板上,放在院中打麻将的桌子,是机麻。也就是要用电的,所以从屋内有连接在外面的插线板。
正好有空余的位置,程启就来充电了。
这边手机刚充好,再一抬头,就又看见了聂家那边的那口棺材。
棺材的弧度,变了。
准确来说,是棺材盖子移动了。要不是这次棺材盖子移动的弧度过大,他还真不容易发现。
聂家院中的墙上挂了一盏灯,昏黄的灯下映照着那棺材的盖子上,多出了一只手。
程启下意识警惕起来。
这该不会是诈尸吧?那不对啊,都说人死后嘴里含着一口气,只要不让小动物靠近,就不会诈尸。
刚刚他也没听到什么猫啊狗啊之类的动静,准确来说这两家同样都在办丧事的院中,都是看不见猫猫狗狗这类的。
这尸是怎么诈起来的?
一阵沉闷的响声,在程启的斜后方传来,“咚!咚!咚!”
那响声,吓了程启一跳,他立马站起身来,看向了斜后方的那口装着钱大树尸体的棺材。
但仿佛那个声音是程启的错觉,站起来好一会儿都没再继续听见那个沉闷的响动。
程启皱起了眉头,将目光移向了聂家的那口棺材上。
“怎么了?”周豪安发现了他的异常,立马询问。程启没有吭声,直勾勾的盯着聂家的棺材。
周豪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个异常。“这是……”周豪安想要问,程启却阻止了他。
这大晚上的,要是说出来吓着其他人就不好了。牌桌上的另外三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还是同时转头看向了聂家方向,此时的他们也发现了棺材的不对劲。
虽然他们没有刻意关注聂家那边,但也知道棺材放好后是绝对不会轻易掀开的。再说,那棺材盖子那么重,一个人也没那个本事掀开。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豪安想了想,对他们说道:“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他们没放好盖子,滑落了。我们去找聂刚说说这事儿,说完了就回来。”
程启没有异议,两人一同往聂家那头走去,刚走到聂家大门的时候,再次听见了一阵响动。
程启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等没有动静后,这才敲响了大门。等到人来开门后,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开门的正是聂刚。
他从楼上下来,再出来到院门,总要花点时间。
他笑着对周豪安和程启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