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传ℯ⃝

丹药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灼痛欲裂的经脉。萧炎强提着一口灵气，将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融入夜风的影子，在浮屠城复杂的街巷与建筑阴影中急速穿行。

城西方向，恢弘古朴的古界传送塔已遥遥在望。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黑色巨塔，塔身遍布玄奥的银色空间符文，即使在夜色中也流淌着淡淡的银辉，宛如一柄刺入苍穹的利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塔基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此刻却显得格外肃穆，只有寥寥数名身穿浮屠古族制式银甲、气息凌厉的守卫在巡逻。

显然，方才城东废弃坊市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战斗，以及“佛怒轮回”那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已经惊动了浮屠城的高层。远处天空，不断有强大的神识扫过，更有数道流光从城主府方向朝着战斗区域疾驰而去。全城的警戒级别，在无声中提升到了最高。

“必须赶在全面戒严、封锁传送塔之前进去！”萧炎心中紧迫感骤升。他现在的状态极差，若被浮屠古族官方拦截盘问，或者被随后可能追来的墨族残余或闻风而动的其他势力堵住，将异常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眩晕感，灵魂力量小心翼翼地避开空中扫过的神识，朝着传送塔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潜去。那里，是持有预约令牌者进入塔内等候区的侧门。

就在他即将靠近侧门时，侧门无声开启，一名身着银袍、面容刻板、气息达到仙品天至尊初期的浮屠古族执事走了出来，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他手中拿着一份玉简，似乎是在核对名单。

萧炎心念急转，不再隐藏，从阴影中走出，快步上前，同时亮出了那枚暗金色的临时客卿令牌。

“执事大人，在下岩枭，预约了今日前往黑风大陆的传送。”萧炎声音平静，但略显沙哑。

银袍执事锐利的目光落在萧炎身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令牌无误，但眼前这人气息虚浮紊乱，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火焰余韵以及淡淡的血腥气。更关键的是，方才城东那场战斗的波动……

“岩枭客卿？”银袍执事声音冷淡，“传送将于一个时辰后准时开启。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审视着萧炎，“阁下似乎有伤在身？而且，方才城东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动静，城主府已下令严查。所有近日入城、尤其是此刻欲使用传送阵者，都需接受例行问询。”

果然！萧炎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之前修炼时出了些岔子，让执事见笑了。至于城东之事，在下并不知情，一直在客栈调息，接到传送通知方才赶来。”

银袍执事显然不信，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他腰间一枚银色玉佩急促地闪烁起来，一道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东区‘黑石坊市’发生高能战斗，残留空间湮灭迹象，疑似有超越仙品的力量短暂爆发。传送塔即刻起加强警戒，但对持有有效令牌、预约今日传送者，若无明确证据牵连，可先放行进入候传区，由塔内巡察使进一步甄别。切勿引起恐慌，影响既定传送。”

这是来自更高层的命令。银袍执事眼神一凛，再次深深看了萧炎一眼，似乎在权衡。眼前这人嫌疑不小，但那“佛怒轮回”残留的气息太过骇人，若真是此人所为……强行阻拦恐生变故。既然上层有令，不如先将人放进塔内，那里有更强大的禁制和巡察使，更稳妥。

“既如此，岩枭客卿请先入内，在第三候传室等候。传送前，或许会有巡察使大人前来问话，请务必配合。”银袍执事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但少了些直接的质疑。

“多谢。”萧炎点头，强撑着平稳步伐，快速走入侧门。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银色通道，墙壁光滑如镜，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稳定符文。通道尽头是一扇光门。穿过光门，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中空塔内空间。无数复杂的银色金属结构与流转的符文构成了塔的内壁，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缓缓旋转的巨型立体传送阵图，散发出令人目眩的空间灵光。阵图周围，环绕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悬浮平台，便是候传室。

第三候传室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悬浮平台，已有四五人在内等候，彼此间隔很远，各自闭目养神，气氛沉闷。萧炎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立刻闭目调息，竭力运转焚诀，引导药力修复受损的经脉，同时尽可能平复气息。他必须争取在这一个时辰内恢复一些战力，以应对可能的盘查和传送后的未知状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候传室内又陆续进来了几人。萧炎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从不同的方向扫过这个候传室，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那是塔内巡察使的神识，至少是仙品中期乃至后期。他们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在重点关注。

约莫半个时辰后，候传室的光门再次开启，一名身着紫金长袍、面容古拙、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缓步走入。老者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其修为赫然达到了仙品天至尊巅峰，距离圣品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他正是古界传送塔今日的轮值主事之一，浮屠古族内堂长老——墨衡。

墨衡长老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众人，最后定格在萧炎身上。他并未走近，只是远远站着，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岩枭小友？”

萧炎睁开眼，起身，微微行礼：“正是晚辈。”

“小友不必多礼。”墨衡长老打量着他，“小友似乎受伤不轻。老夫方才感应到城东之战的气息，霸道绝伦，有湮灭万物之威，不知小友可知是何方神圣所为？”他问得直接，目光却如古井，看不出喜怒。

萧炎心中警惕，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疑惑：“晚辈也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但具体情形，晚辈调息之中，并未窥见。长老也知，浮屠城内卧虎藏龙，或许是哪位前辈高人切磋，亦或是……针对某些宵小之辈？”他将问题轻轻推回，同时暗示自己可能是被波及的“无辜者”。

墨衡长老深深看了萧炎一眼，忽然道：“据现场残留气息分析，那是一种至阳至刚、融合了多种极端火焰本源的毁灭性力量。老夫修行多年，也见识过几种奇异火焰，但如此复杂精妙的融合，闻所未闻。小友身怀异火，不知对此有何见解？”

这是在试探了。萧炎知道，对方恐怕已经将怀疑锁定在自己身上。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天地异火，各有神妙。融合之道，更是艰深万分，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为。晚辈侥幸得了一两种异火，已觉修行不易，对那等能融合多种异火、发出如此一击的前辈，唯有敬仰。若有机缘，倒真想请教一番。”他既承认自己身怀异火（这在矿场已不是秘密），又将施展“佛怒轮回”之人抬高到“前辈”层次，将自己摘出。

墨衡长老不置可否，忽然话锋一转：“小友可知，你已被墨族悬赏通缉？赏格之高，连老夫都有些心动。”

来了！萧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有耳闻。乃是误会。墨族长老墨云欲夺晚辈异火，技不如人，反遭其害。墨族不分青红皂白，悬赏追杀，实非大族所为。”他直接将矛盾定性为“争夺异火引发的私斗”，将墨族放在理亏的位置。

“哦？墨云长老乃灵品后期，小友当时便能战而胜之？”墨衡长老目光微闪。

“侥幸而已，且当时并非晚辈一人。”萧炎含糊道，并未细说。

墨衡长老盯着萧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度：“小友倒是谨慎。也罢，无论城东之事是否与小友有关，墨族悬赏是否公允，只要小友手持有效令牌，且未在浮屠城内公然违反我族铁律，我浮屠古族便依规提供传送服务。这是我族的信誉。”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不过，传送之后，小友是生是死，与我族无关。西天界，尤其是黑风大陆那边，近来也不甚太平。小友好自为之。”

说罢，墨衡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候传室。显然，浮屠古族高层达成了某种默契：不深究萧炎的底细和城东事件，但也不提供额外庇护，一切按规矩办。这或许是因为萧炎在矿场的贡献，或许是不想卷入与墨族的直接冲突，又或许是对那“佛怒轮回”心存忌惮，不愿轻易树敌。

萧炎松了口气，重新坐下调息。虽然危机未完全解除，但至少传送资格保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中央巨型阵图突然光芒大盛，发出低沉的嗡鸣。一个宏亮的声音响彻塔内空间：“前往黑风大陆‘飓风城’的传送，即刻启动！所有乘客，速至三号传送平台集合！”

萧炎起身，随着其他乘客一起，飞向中央阵图旁边一个指定的银色平台。平台上已有近百人，大多气息不俗，神情各异，有的期待，有的凝重。前往西天界边缘，本身就是一场冒险。

墨衡长老与其他几位浮屠古族强者出现在主控台位置。墨衡长老目光扫过平台众人，尤其在萧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朗声道：“启动阵法，锁定坐标，黑风大陆，飓风城外围接引台！”

嗡——！

塔内空间猛地一震，磅礴的空间灵力从塔身各处汇聚而来，注入中央阵图。阵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无数银色符文飞旋而出，在平台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空间通道入口，入口内部光影扭曲，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传送开始，祝各位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平台上的所有人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包裹，腾空而起，投入那光影扭曲的通道入口之中。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再次传来，比从天罗城到灵舟大陆那次强烈十倍不止！四周是光怪陆离、飞速后退的扭曲景象，狂暴的空间乱流在通道外呼啸，偶尔有细小的空间碎片撞击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些修为较弱的乘客脸色发白，全力维持护体灵力。

萧炎强忍着经脉的刺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同时，他怀中的上古情天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在跨越无尽空间的传送中，那指向西天界的牵引感变得格外明显，甚至隐隐透过通道，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属于薰儿的、更加清晰的温暖波动，虽然依旧被重重迷雾遮蔽，但方向无疑更加确定了。

“薰儿，我来了，再等等我……”萧炎心中默念，握紧了拳头。

这次超远距离传送持续的时间更长。约莫一天一夜之后，前方通道尽头终于出现了稳定的光亮。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强烈的空间震荡，所有人被抛出了通道，落在了一片坚硬而粗糙的地面上。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打得人脸生疼。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荒凉以及一种独特的、略带狂暴的灵力气息。天空是灰黄色的，挂着两轮暗淡的太阳（或类似天体）。

这里便是西天界边缘，黑风大陆！

萧炎站稳身形，迅速打量四周。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由灰白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接引台上，接引台本身刻满了传送阵纹，此刻光芒正在缓缓熄灭。接引台位于一座荒芜石山的山顶，放眼望去，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戈壁与荒漠，狂风卷起一道道连接天地的黄色龙卷，在远处肆虐。极目远眺，地平线的尽头，隐约有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如同匍匐在风沙中的巨兽。

那就是飓风城，黑风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大型聚居点之一，也是前往西天界更深处的重要中转站。

与萧炎同批传送来的乘客们，大多迅速离开接引台，或驾起遁光，或乘坐本地一种驯化的、形似蜥蜴的沙兽坐骑，朝着飓风城方向而去。似乎没人愿意在这环境恶劣、灵力狂暴的荒野久留。

萧炎也打算立刻进城。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并打探关于西天界、关于如何根据情天晶进一步寻找薰儿下落的信息。

然而，他刚走下接引台，还没走出几步，眉头便猛地一皱。

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不对劲。风沙中，夹杂着几道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锁定了自己。这些气息与墨族刺客那种阴冷不同，更加蛮横、暴戾，带着一股砂砾摩擦般的粗糙感，而且……数量不少！

他悄然将灵魂力量蔓延出去，心下微沉。接引台周围嶙峋的巨石后方，以及下方山坡的背风处，影影绰绰，竟然埋伏着不下二十人！这些人穿着杂乱的皮甲或粗布衣服，身上大多带着疤痕，眼神凶狠，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的也有至尊境，其中五六人赫然达到了灵品天至尊层次，为首一个独眼大汉，扛着一柄门板般的锯齿大刀，气息更是达到了灵品天至尊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仙品！

“沙匪？还是……专门在此蹲守传送来客的劫掠者？”萧炎瞬间明白。黑风大陆环境恶劣，秩序薄弱，这种专门打劫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传送者的勾当，恐怕屡见不鲜。自己此刻气息萎靡，面色苍白，看起来就像个受伤的肥羊，自然被盯上了。

“哈哈哈！又来了一群肥羊！兄弟们，干活了！”那独眼大汉狂笑一声，扛着大刀，带着二十多名凶神恶煞的手下，从藏身处跃出，呈扇形围了上来，将萧炎和另外几个尚未走远的、看起来同样有些势单力薄的传送者包围在中间。

其他几个被围住的人脸色大变，有人慌忙掏出灵石袋：“好汉饶命！我们愿交出买路财！”

独眼大汉瞥了那人一眼，咧嘴露出黄牙：“算你识相！放下东西，滚！”那人如蒙大赦，丢下灵石袋，连滚爬爬地跑了。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

独眼大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萧炎身上：“小子，你呢？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是从哪个大陆逃难过来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枚看起来不错的储物戒指交出来！大爷心情好，或许饶你一命！”

萧炎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独眼大汉。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但也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沙匪可以拿捏的。不过，他不想在此地浪费时间和灵力，更不想暴露更多手段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让开。”萧炎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独眼大汉一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勃然大怒：“妈的，给脸不要脸！一个受伤的灵品小子也敢嚣张？兄弟们，给我剁了他！”

话音一落，五六个沙匪嚎叫着，挥舞着兵器扑了上来，灵力光芒杂乱却狠辣。

萧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呼！

一股无形的、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扑上来的几名沙匪，包括两名一品至尊，如同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衣物瞬间焦黑，皮肤起泡，倒地哀嚎不止。

独眼大汉瞳孔一缩：“好小子！有点门道！一起上！”

剩下的沙匪，包括那五六个灵品天至尊，同时怒吼着发动攻击，各种颜色的灵力光芒、刀罡、剑气、毒镖，铺天盖地般朝着萧炎笼罩而来！

萧炎叹息一声，知道无法善了。他右脚踏前一步，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焰分噬浪尺，虚火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透明的火焰细线，悄无声息地掠过前方空间。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灵品天至尊初期沙匪，动作骤然僵住，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随即头颅滚落，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焦糊的痕迹！他们的护体灵力，在这道虚火斩面前，如同不存在！

一击，瞬杀三名灵品！

剩下的沙匪吓得魂飞魄散，攻势瞬间瓦解，惊恐地后退。

独眼大汉又惊又怒，同时也更加贪婪：“异火！绝对是强大的异火！小子，交出异火修炼法门，老子放你一条生路！”他看出萧炎使用的是火焰力量，且威力奇大，认为萧炎身怀重宝。

“找死。”萧炎懒得再废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独眼大汉面前，速度快得让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

独眼大汉只看到一只包裹着琉璃色火焰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他惊恐地举起锯齿大刀格挡。

咔嚓！嘭！

锯齿大刀被一拳轰断，琉璃火焰拳头余势未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独眼大汉的胸膛上！

独眼大汉的护体灵光如同鸡蛋壳般破碎，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内脏骨骼尽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数十丈，砸进一块巨石中，气息全无。

灵品天至尊巅峰，一拳秒杀！

剩下的沙匪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萧炎没有追击。他咳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淤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接连动用力量，让他的伤势又有加重的趋势。他迅速在那独眼大汉和几名灵品沙匪尸体上搜刮了一下，找到了一些灵石、本地货币和粗糙的地图，然后不敢停留，强提一口气，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的飓风城疾驰而去。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

在他离开后约莫一炷香时间，接引台附近的空间微微波动，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这两人皆穿着暗紫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墨色水滴图案。他们的气息凝练而阴冷，与周围狂暴的环境格格不入。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个罗盘般的法器，指针正指着萧炎离去的方向，微微颤动。

“墨蛇长老以最后残魂传递的‘追魂印’，果然附着在此子身上。虽然微弱，但足以在万里之内追踪。”其中一人声音低沉。

“仙品后期的墨蛇长老都被逼得肉身崩溃，仅剩残魂遁回族内报信……此子虽重伤，但危险程度远超预估。‘佛怒轮回’……那种力量，当真可怕。”另一人心有余悸。

“族内命令，不惜代价，夺取异火与传承，铲除此子。他已进入黑风大陆，这里环境复杂，正是动手的好地方。不过，他去了飓风城，那里鱼龙混杂，有本地势力盘踞，不宜公然行事。”

“无妨，飓风城内有我们的人。先跟上，摸清他的落脚点。等他出城，或者……在城内制造意外。黑风大陆，死个把外来者，再正常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再次融入风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呼啸的狂风，依旧卷起漫天黄沙，掩盖了接引台边的血迹与战斗痕迹。

西天界的风，似乎比别处更加凛冽刺骨。而萧炎的征程，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土地上，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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