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试卷堆得老高，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撕了一页又一页。
这天早读课，班主任领着个男生走进教室，一身名牌，眉眼清秀，气质带着点文艺的安静。
“这是李鹤庆，之前在外地借读，学籍一直留在咱们班，以后大家互相帮助。”班主任指了指许之诺身后的空位，“你就坐那吧。”
李鹤庆放下书包，冲周围弯了弯腰：“大家好，以后请多指教。”
刚坐定没半分钟，他就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许之诺的后背：“同学，能不能借你根笔？”
许之诺头也没回，从笔袋里摸出一支递过去：“哦，给你。”
接下来几天，李鹤庆总爱找各种由头戳她：“这道题老师讲的步骤你记了吗？”“食堂哪个窗口的菜不踩雷啊？”“老班的课是不是不能打瞌睡？”
许之诺每次都敷衍着回应，转头就跟江忆谙嘀咕：“我怎么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江忆谙笔尖顿了顿：“别搭理他就好。”
最初几天，许之诺还是耐着性子帮了他不少忙，李鹤庆嘴甜，没几天就成了班里的风云人物。可相处久了，许之诺越来越反感——他说话总带着刻意的讨好，眼神黏糊糊的，还爱有意无意碰她的胳膊。
许之诺躲了好几次，他却依旧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许之诺烦躁地扒拉着笔袋，冲穆泽川抱怨：“我真的烦死了，他老动手动脚的，搞得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穆泽川抬眼，目光冷了冷：“离他远点。”
许之诺偷偷反驳:“我还不够远啊，要不我坐讲台去！”
从那天起，许之诺课间就只缩在穆泽川、江浩和江忆谙的小圈子里，再也不跟李鹤庆搭话。
她这边刻意保持距离，背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没几天，许之诺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还有外班女生捂嘴偷笑喊她“嫂子”。
这天中午在食堂吃饭，许之诺扒着米饭，满脸困惑地吐槽：“我真搞不懂，这两天好几个外班女生喊我嫂子，莫名其妙的。”
江浩叼着鸡腿含糊不清：“谁啊？胆子这么大，敢占你便宜！”
穆泽川没说话，只是夹了块排骨放进许之诺碗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更离谱的是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说着冲刺期的注意事项，话锋突然一转：“有些同学啊，心思别放在歪门邪道上，这个阶段的所谓‘爱情’，都是虚假的。”
班主任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许之诺，她瞬间坐直身子，戳了戳旁边的穆泽川，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老师在针对我？我最近没犯事啊。”
穆泽川低声道：“别多想，学校这是在掐灭早恋的苗头呢。”
日子一晃到了元旦，这是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元旦晚会。教室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轮到自由报名时，主持人突然高喊：“接下来，欢迎穆泽川和江浩，合唱《情非得已》！”
全班瞬间沸腾了。
江浩扯着嗓子吼，跑调跑到姥姥家，眼睛却时不时往江忆谙的方向瞟，唱到“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时，尾音都忍不住飘了飘。
穆泽川倒是稳，声音低沉好听，眼神却自始至终落在台下的许之诺身上。
一曲唱罢，许之诺第一个冲上去吐槽：“你们俩还不如唱《开心往前飞》呢！浩哥，你那嗓子简直是行走的噪音制造机！”
江浩气得跳脚：“懂不懂欣赏啊！这叫真情实感！”
江忆谙忍着笑，轻轻碰了碰江浩的胳膊，低声说：“穆泽川抛媚眼给瞎子看。”
江浩立刻点头附和，耳朵尖悄悄泛红，凑到江忆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觉得确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不过有两个瞎子”他顿了顿悄悄地说，飞快地瞥了江忆谙一眼。”
江忆谙没听到。
许之诺没反应过来，正想问两人偷偷说啥呢，穆泽川已经坐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个小盒子。
“送你的元旦礼物。”
“什么呀？”许之诺好奇地打开，眼睛瞬间亮了，“哇，好可爱的麋鹿挂件！红围巾真好看！”
她迫不及待地把挂件挂在背包上，指尖反复摸着那条绒乎乎的红围巾，翻来覆去地看。
穆泽川坐在旁边，手指悄悄蜷了蜷，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眼神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穆泽川，你这次眼光好好哟！”许之诺抬眼冲他笑，眉眼弯弯的。
穆泽川看着她的笑脸，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松，嘴角也弯了弯：“你喜欢就好。”
许之诺从口袋里掏出一瓣剥好的柚子，递给他：“吃柚子嘛，姥姥今天送的，可甜了。”
她自己扒了一瓣塞了一大块进嘴里，连肉带皮嚼得津津有味。
江浩凑过来，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怎么不吐皮啊？”
“没吐过。”许之诺眉开眼笑，“苦苦的，好吃！”
她把柚子往前递了递：“吃，你们仨都试试！”
江浩和江忆谙各拿了一瓣，嚼了两下，异口同声地皱眉：“苦死了！涩！”
只有穆泽川慢慢嚼着，认真点头：“嗯，下火。”
许之诺无语：“你们……。”
晚会结束，大家留在教室做收尾工作。许之诺搬着椅子准备擦黑板顶格的字迹，踮着脚怎么也够不着。
李鹤庆立刻快步走过去：“我来帮你。”
话没说完，穆泽川已经快他一步，从许之诺手中拿过板擦，长臂一伸，两下就擦完了。
李鹤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当着所有人的面喊道：“许之诺，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许之诺吓得连连后退两步，脸色发白：“你、你别乱说！我根本不喜欢你！”
“我是真心的！”李鹤庆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带着自以为深情的执着，“我们在一起吧！”
穆泽川的拳头瞬间攥紧，额角青筋跳了跳。许之诺察觉到他的怒气，立刻往前一步，挡在穆泽川身前，抬眼直视李鹤庆，声音又急又厉：“我不喜欢你！我早就跟你保持距离了，你这样当众起哄，根本不是喜欢，是骚扰！”
“骚扰？”李鹤庆脸色一白，强撑着辩解，“明明是你之前对我那么好，大家都看得出来。”
“放狗屁！”江浩第一个炸毛，冲上来一把推开李鹤庆，护到江忆谙身前的同时还不忘替许之诺出头，“诺诺帮你是看你新来的，你倒好，背后造她谣就算了，还敢当众耍无赖？真当我们没人了？”
江忆谙也走上前，站在许之诺身边，声音清冷又清晰：“你到处说和诺诺‘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躲着你的样子？全班谁没看出来她讨厌你？”
李鹤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什么，穆泽川已经上前一步，将许之诺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第一，许之诺明确拒绝你了。第二，那些谣言是你传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同学，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高三了，别拿别人的名声当你博眼球的筹码。再让我听见一句谣言，或者看见你碰她一下，后果自负。”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谣言是他传的啊……”
“怪不得许之诺一直躲着他，换我我也烦。”
“这也太下头了吧……”
李鹤庆被说得抬不起头，攥着拳头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