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后初晴,林间空气格外清新,但湿滑的地面和滴水的树叶让行进更加困难。林晚星在麦迎的搀扶下勉强行走,脸色依旧苍白,急需营养补充。仅靠压缩饼干无法支撑伤员的恢复和众人的体力消耗。
“必须找到更多食物,尤其是新鲜的。”周小满看着虚弱的林晚星,做出决定。她转向苏洛,“你认得可食用的植物吗?”
苏洛推了推眼镜,努力回忆:“理论上知道一些……比如蕨菜的嫩芽、某些蒲公英的叶子、还有马齿苋……但需要非常小心,很多植物有剧毒,或者……可能因为环境变异了。”
这是一项需要知识和运气的任务。小队暂时改变了直接向西的路线,沿着地势稍缓、阳光更充足的林缘地带缓慢移动,目光在草丛和灌木丛中仔细搜寻。
麦迎眼尖,最先发现了一小片叶片肥厚的植物。“这个!这个像不像野菜?”她兴奋地指着一簇贴着地面生长的植物。
苏洛谨慎地上前观察,用树枝拨开叶子,查看根茎和背面。“是马齿苋,理论上可以吃,口感酸涩。但……”她顿了顿,指着叶片背面一些不正常的、细微的暗紫色斑点,“……这些斑点我不确定是雨水造成的,还是……变异。最好不要冒险。”
第一次尝试以放弃告终。
周小满的搜寻方式则更依赖于她变异后增强的直觉。她避开那些颜色过于鲜艳或形状奇特的植物,最终在一棵老橡树下,发现了几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蕨菜,嫩芽蜷曲,呈青绿色,没有明显的异状。她并没有直接采摘,而是集中精神去“感受”。这些蕨菜散发着微弱的、属于植物的生命气息,与她体内的能量没有产生任何共鸣或排斥感。
“这个或许可以。”周小满小心地掐下嫩芽。她没有苏洛的知识,但相信自己的本能判断。
苏洛则凭借记忆,在一条小小的雨水溪流边找到了几棵水芹菜。她仔细比对特征,确认无误后,才小心采集。
林晚星靠坐在一棵树下休息,虚弱地指着不远处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那个……是蒲公英吧?叶子……应该能吃……”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显示出了求生的意志和对团队的贡献。
采集到的“野菜”数量有限,种类混杂。回到临时避雨的岩壁下,如何食用成了问题。
“生吃风险太大,可能有寄生虫或未知病菌。”苏洛坚持必须加热处理。她们用找到的破铁罐(护林站所得)盛满雨水,周小满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这个过程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和体力)——终于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野菜在沸水中简单焯烫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久违的植物清香。每人分到一小份,混合着压缩饼干一起食用。味道苦涩,口感粗糙,但毕竟是新鲜的食物,提供了维生素和纤维,带来了一丝心理上的慰藉。
然而,危险总在意料之外。 就在他们进食时,周小满突然感觉喉咙和胃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灼麻感,非常细微,转瞬即逝。她看了一眼其他人,麦迎和苏洛似乎并无异样,林晚星则因为身体虚弱,感觉可能更迟钝。
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些看似正常的野菜,也受到了微妙的污染,只有她变异的身体能察觉到?
野菜的滋味虽然苦涩,但那份“新鲜感”确实提振了些许士气。然而,要支撑长途跋涉和伤员恢复,他们需要更稳定、更充足的热量来源。小队继续向西深入山区,目光不再仅限于地面,也开始搜寻树木和溪流。
一次休息时,林晚星虚弱地指着远处一片向阳的山坡,说那些树的叶子形状像野柿子树。周小满立刻用望远镜确认,果然看见枝头挂着零星橙红色的小果实。她亲自探查,感知到果实散发着纯净的植物能量,没有异样。他们小心翼翼地采下所有成熟的柿子,虽然个头小、口感涩硬,但丰富的糖分及时缓解了队伍的能量焦虑。
随着深入,他们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溪流。苏洛观察到水中有鱼活动的痕迹,提议捕鱼补充蛋白质。没有渔具,周小满便指挥苏洛和麦迎用石头树枝在上游筑起简易围堰,将鱼群驱赶到浅缓处。接着,她手持削尖的木棍站进冰冷溪水,目光锁定水面,出手快如闪电——水花溅起时,木棍尖端已刺中一条挣扎的溪鱼。依靠这般惊人的反应与精准,她短时间内捕到了五六条鱼。
当晚,他们在溪边空旷处燃起篝火,烤鱼的香气第一次弥漫在营地。尽管没有盐,鱼肉本身的鲜味已堪称盛宴。林晚星分到一大块烤鱼,热食和营养对她的恢复至关重要。
然而山林并非只有恩赐。无论是采摘柿子还是捕鱼的过程中,周小满都隐约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暗中窥探。那不像明显的恶意,更像某种隐蔽的观察。她几次猛然回头或用望远镜扫视,却只看见摇晃的树枝或惊飞的小鸟。
此外,林晚星吃过烤鱼后精神虽稍有好转,伤口愈合却依然缓慢,火光映照下的脸色仍旧缺乏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