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烬跪在礼堂中央,手心还攥着那枚护身符。指节发白,掌心被边缘硌出红印。他没动,也没说话,就盯着地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祝福卡——“永远不分开”。
阿凯走过来,把一个医疗包轻轻放在他脚边。“这是她最后留下的。”他说完就退开了。
厉烬低头看,包上沾着点灰,拉链半开,露出里面一支没用完的针剂。他记得她总在半夜翻这个包,改什么疫苗配方。他伸手进去摸,掏出一本笔记本,纸页皱巴巴的,字迹密密麻麻。
最后一页写着:“希望下次见面时,世界已无病毒。”
他喉咙一紧,把本子贴在胸口,闭了下眼。
三天没出房间。没人敢敲门。只有送饭的人把餐盒放在门口,回来时碗还是满的。
第四天清晨,种植区有人喊:“水渠堵了!再不修菜全得死!”
厉烬推门出来,脸很沉,眼睛发青,但人站得直。他拎起工具袋就往地里走。
“加固墙基,扩建大棚,建新医疗站。”他在会上说,“从今天起,每天两顿热饭,孩子必须上学。”
有人问:“图啥?末世还种地?”
他抬起手腕,把护身符举起来。“她说要守住安全区。”他声音不高,“那就守。”
夜里下雨,哨塔值班的小雅突然大叫:“外面有动静!”
一群变异丧尸正往围墙爬,绿眼睛发亮。子弹打不死,火也烧不退。
厉烬冲上塔楼,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护身符,按在哨塔警铃底座上。
嗡——
空中炸开一层淡金色光罩,像倒扣的碗,把整个营地罩住。丧尸撞上去,发出嘶吼,被弹飞出去。
小雅愣住。“这……这是苏医生的光?”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护身符能护城!”“是她还在保佑我们!”
人们自发把家里的灯都点亮,排成一圈,围着中心空地。有个小孩拿来蜡笔,在木板上画了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下面写:“谢谢苏阿姨。”
厉烬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他看着那幅画,慢慢抬手摸了摸胸口。
第七天,他带着铁锹和石料,走到营地正中心。一锹一锹挖坑,立起一块厚石碑。
正面刻着:**苏清颜之名永存**
背面是他亲手抄的疫苗公式,还有她画的安全区规划图。
从此每天早上,他都会来擦一遍碑面。晚上回来,再来看一次。
“今天小麦收割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布擦拭石碑角落,“新来的三家人住进东区屋了。”
风吹起他衣角,护身符在胸前晃了一下。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下去:“我等你回来。”
一只麻雀落在碑顶,啄了啄刻着“清颜”二字的石缝,然后扑棱棱飞向远处的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