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思索片刻,说:“可是当年虎啸关那一次,刘玉谨送去的圣旨绝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大的案子,若圣旨是假的,事后先圣君怎会不知道呢?怎会不惩罚刘玉谨呢?而且他还下旨对郭将军抄家灭门,简直罪无可恕!”
南宫伊秀眉聚拢:“这一点,我暂时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不可否认,刘玉谨绝对有问题……聚义门从来没有对付刘玉谨的计划吗?”
“齐门主说,聚义门当前的目标,就是灭掉司马家族。日后找机会潜入书舍阁盗取虎啸关卷宗,等一切查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小梅的话,更加重了南宫伊的怀疑。
这个齐门主,既跟刘玉谨身边的太监有联系,又在虎啸关大案上替刘玉谨开脱,还一门心思除掉司马家族,明面上是帮郭将军报仇雪恨,实际上却是在帮刘玉谨铲除强有力的对手!
她犹豫片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小梅,你不觉得这个齐门主有点问题吗?”
“他怎么可能有问题?他可是郭将军府上的护卫啊,武功好得很,为人也仗义得很!”小梅说到这里,秀目流盼,神采飞扬,粉面悄悄泛起两朵红晕。
南宫伊见她颇有娇羞之态,心里暗暗心惊:“这个唐亚楠,她该不会对那个齐门主生出情愫了吧?”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唐亚楠解释自己的疑虑。
毕章自己从未见过齐木杨,仅凭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怀疑一位统领数千人的门主人品,未免有点捕风捉影。这种情况下,即便说了自己的看法,唐亚楠也一定不会认同。
一念及此,她蹙起秀眉,郑重地说:“小梅,不管这个齐门主是什么来头,我都希望你留一个心眼儿,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被人利用去做送死的事情!”
“不会的,我以前加入血月会,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这一次,是我自愿的!聚义门教众志同道合、情同手足,大家互帮互助,根本不存在利用一说!”
南宫伊轻叹一声:“你以前为了报仇,吃了多少苦头?若不是铁捕头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一具女尸把你从狱中替换出来,你必定会落入刑部大狱,生死难料……章老伯又费尽心机把你送到神医那里,帮你改头换面,你一定要珍惜这重见天日的时光!”
一直在一旁抽着旱烟的章老伯,也忧心忡忡地插了一句:“小梅呀,伯伯老了,见不得打打杀杀,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着,虎啸关的事,横竖都过去十年了,不急在这一时……你爹若知道你死里逃生,定然开心得很,一定不希望你再做冒险的事!”
小梅展颜一笑:“你们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被人利用过一次就够了,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离开馄饨摊之后,南宫伊心事重重。
唐亚楠的回归,聚义门的出现,都像一块大石,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唐亚楠虽然很开心,觉得有了帮手,自己不再孤单,可南宫伊却隐约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翌日一早,南宫伊正和沈不欢商议缉捕司事务安排,何多智惊慌失措地跑进缉捕司:“南宫司正,不好了!刑部尚书段大人……他自缢身亡了!”
“什么?自缢身亡?”南宫伊惊得把桌上的茶杯都撞翻了,沈不欢也吓了一跳。
“是的,千真万确,五更时分,段大人府上的下人就来报丧了……”
南宫伊只觉得脑袋像中了一记闷棍,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司正,我们怎么办?先是腊八大案,接着是司马府,现在段大人也没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缉捕司了?”
“稳住,不许说丧气话!”南宫伊顺手整理了一下衣冠,“走,我们先去段大人家吊个丧,再去司马大人家探视!”
段府之内,白幔高悬,一片悲戚之声。
南宫伊带着沈不欢和何多智,快步走进段府,找到段夫人,请求与段大人的遗体作个告别。
段夫人当即把他们带入后堂,进入了段延德的卧室。
段延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块白布,将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南宫伊走到床前,微微揭开白布,露出段延德的脸,见他双眼紧闭,脸色青紫,舌头吊在外面,脖子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红色勒痕,果然是悬梁自缢的模样。
她把白布重新蒙上,问段夫人:
“夫人可知大人为何自缢?”
段夫人抽抽噎噎地答道:“夫君昨晚回来,长吁短叹,说司马大人危在旦夕,刘玉谨接下来必然要对付他,我劝他不要想太多,早点安歇,他便在我身边躺下……谁知半夜醒来,竟发现他已悬梁自尽……我可怜的夫君,他一定是害怕连累家人,所以才只身赴死……”
南宫伊沉痛劝慰:“事已至此,夫人请节哀顺变!”
段夫人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说:“大人生前说过,缉捕司一直都是刘玉谨的眼中钉,司正也请谨慎行事,切勿让人抓住把柄。”
南宫伊轻叹一声:“他若想对付谁,哪里需要什么把柄?不过,卑职自会小心谨慎,不会让他如愿!”
离开段府之后,三人坐上马车,直奔司马府。
司马府可不像段府那么好进,看门的护卫再三确认过三人的身份,仍不敢随意放他们进入,说要禀报大管家同意才行。
三人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大管家的反馈。南宫伊无奈之下,想起司马括荀曾经赠予过自己一枚出入令牌,便拿了出来,递到护卫面前。
护卫看到那枚令牌,神色顿时肃然起敬,当即对着南宫伊恭恭敬敬施了个礼,说:“原来司正是大人的贵客,请恕小人有眼无珠……司正请跟我来。”说完殷勤地在前面引路,领着三人走进了司马府。
南宫伊心里暗暗诧异:“一块小小的令牌,竟能让这护卫态度大变,看来司马括荀还真是没有说谎,前番我放着令牌不用,夜闯司马府,的确是鲁莽无知的举动……”
想到这里,又觉得暗暗愧疚:“若不是我擅自行动,破坏了王一的机关,也不至于害得司马父子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