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已成人间地狱。
王真人的黑风与鹤真人的清光对撞,气浪炸开,梁柱震颤。宾客哭喊着四散奔逃,桌椅碎裂,杯盘狼藉。
“拦住他!”赵明德尖叫着往后退,几名赵家供奉扑向王真人,却被黑风一卷,惨叫着倒飞出去。
周元剑光一闪,直刺王真人后心:“逆贼受死!”
王真人头也不回,袖中飞出一面骨盾,挡住剑光,反手一道腥绿毒火喷向赵明德:“钥匙拿来!”
赵乘风横刀挡在赵明德身前,刀气凛冽,劈散毒火,自己却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赵副尉,让开!”周元喝道,“此獠交由钦天监处置!”
“放屁!”王真人狞笑,“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想独吞钥匙?做梦!”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骨盾上。盾面符文大亮,涌出滚滚黑雾,雾中无数鬼脸嘶嚎,扑向四面八方!
“万魂幡炼化的阴煞!”鹤真人脸色一变,“此獠果真入了邪道!”
清光暴涨,化作光罩护住身前,却无法完全阻隔黑雾。几个逃得慢的宾客被黑雾触及,顿时僵立原地,七窍流出黑血,生机迅速消散。
堂内彻底大乱!
沈青霜护着白寅,趁乱退到侧门边。她快速扫视战场:
王真人状若疯魔,以一敌多,但明显在燃烧本源,撑不了多久。
鹤真人看似拦截,实则游刃有余,保存实力。
周元和赵乘风在拼命,但修为差距明显。
赵明德……不见了!
“他往后堂跑了!”白寅传音。
沈青霜点头,身形一闪,贴着墙根向后堂潜去。混乱中,没人注意这一人一猫。
后堂连接着内院走廊。几个丫鬟仆人抱着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和爆炸声——前院的战斗蔓延开了。
沈青霜抓住一个慌不择路的小厮:“家主呢?”
“往、往后花园跑了!”小厮脸色惨白,“带着刘管事!”
后花园!假山!
两人加速。穿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假山嶙峋,小桥流水,但此刻园中一片狼藉,花草倒伏,石径上有新鲜的血迹和碎裂的符器。
“有人先来了。”沈青霜蹲下查看痕迹,“打斗痕迹很新,不止一方。”
白寅鼻翼微动。空气里有血腥味、焦糊味,还有……淡淡的乙木清气。青龙钥不久前经过这里!
“那边!”他指向假山深处。
两人刚靠近,假山第三洞方向传来怒吼和爆鸣!
“赵明德!把东西交出来!”一个陌生的粗犷声音。
“休想!此乃我赵家之物!”赵明德的尖叫。
“放你娘的狗屁!这东西也是你们配拿的?”另一个阴冷的声音。
沈青霜和白寅悄然摸到假山侧面,透过石缝看去。
只见假山前的空地上,赵明德被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逼在角落,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巴掌大的青色玉盒,盒缝里透出柔和的绿光。他身边倒着那个刘管事,胸口一个血洞,已然气绝。
两个黑衣人,一个身材魁梧,手持鬼头刀,气息剽悍;另一个瘦高,握着根白骨杖,眼神阴鸷。两人都有凝核中期的修为,功法路数带着明显的蛮荒和邪气。
“西荒散修?”沈青霜传音,“还是万灵会?”
“不像万灵会。”白寅盯着那两人,“万灵会的人出手更……有章法。这两人,像是纯粹的盗匪。”
“把盒子给我!”魁梧汉子一刀劈向赵明德。
“滚开!是我的!”瘦高修士白骨杖一点,绿火喷涌。
两人竟先自己打起来了!
赵明德趁机连滚带爬往后跑,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藤蔓绊倒,玉盒脱手飞出!
“我的钥匙!”他惨叫。
玉盒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向假山旁的池塘!
一道青影闪过,轻盈地落在假山石上,张口叼住了玉盒——是白寅!他在玉盒落水的瞬间扑出,精准接住。
落地瞬间,爪上封煞环剧烈发烫!青龙钥近在咫尺,与他体内白虎血脉产生强烈共鸣!环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警告着超出限度的煞气波动。
“找死!”魁梧汉子和瘦高修士同时转向白寅,目露凶光。
沈青霜从阴影中闪出,长剑出鞘,霜寒剑气横扫,逼退两人:“走!”
白寅叼着玉盒,转身就往假山第三洞冲。沈青霜紧随其后,反手掷出数道冰锥,阻滞追兵。
“追!别让那猫跑了!”
“钥匙在那猫嘴里!”
两人怒吼着追来。
假山洞内阴暗潮湿,但白寅因果视界全开,清晰看到地面新鲜的脚印和拖拽痕迹——赵明德刚才就是从这跑的。
洞不深,尽头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白寅按照彩蝶的提示,左爪快速在石壁上三处凸起连按三下,右爪按下旁边四处凹陷。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漆黑洞口,腥湿的冷风涌出。
地灵甬道!
沈青霜赶到,两人毫不犹豫跳入。身后追兵已至洞口!
“有密道!”
“进去!”
向下滑了约三丈,脚踩到实地。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狭长甬道向前延伸,石壁上镶嵌着暗淡的荧光石,光线昏黄。空气浑浊,带着土腥味和隐约的霉味。
身后传来落地声和怒骂,追兵进来了。
“往前跑!”沈青霜推了白寅一把,自己转身,长剑插地,低喝:“霜结!”
凛冽寒气从剑身蔓延,瞬间在甬道入口处凝结出厚达尺余的冰墙,封堵来路。
“破开它!”魁梧汉子的怒吼和刀劈冰墙的闷响从后面传来。
沈青霜转身追上白寅:“冰墙撑不了多久。按王铁匠说的,找薄弱点!”
两人在甬道中疾奔。白寅一边跑,一边用因果视界扫视两侧石壁。青龙钥在口中不断散发共鸣,干扰着他的感知,但也能隐约“感应”到地脉的流动。
甬道并非直线,有几处岔口,但主道痕迹明显。跑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洞窟,似乎是中转处。洞窟另一头有两条岔路。
“左边那条,脚印新鲜,是赵明德刚跑的。”沈青霜快速判断,“右边那条……有更陈旧的痕迹,还有股污水味。”
王铁匠说的污水渠!
“走右边!”白寅传音。
两人刚转向右边岔路,身后冰墙破碎声传来,追兵破冰而入!
“他们进了岔路!”
“分头追!”
魁梧汉子追向左路(赵明德方向),瘦高修士则冲向右边。
白寅和沈青霜在狭窄的岔路中狂奔。路面开始倾斜向下,湿气越来越重,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前面有光!”沈青霜低呼。
岔路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一侧石壁渗着水,下方是一条浑浊的地下水流,宽约丈许,不知流向何方。石室顶部有几道裂缝,透下些许天光——这里已经接近地表。
而石室中央,站着一个人。
灰袍,负手而立,似乎已等候多时。
鹤真人。
他转过身,看着冲进来的沈青霜和白寅,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白寅口中的玉盒上:“沈姑娘,你这灵宠,倒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