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
变脸是川剧的绝活,就是通过快速地改变脸上的面具,来揭示剧中人物内心的思想感情变化。豫鲁交界处的一个贫困的小村K庄的村长(村主任)老卞虽然不喜欢川剧,但“变脸”的绝活拿捏的死死的。
“要想富,先修路”。为改变落后面貌,要修高速公路,K庄要拆迁。拆迁赔偿可是如今“致富”的“捷径”。县、乡、村联合成立了公检法等部门参加的拆迁领导小组,明确要求不准通过乱搭乱建等手段突击增加房屋面积、财产损失等多要赔偿款,并限定了损失登记具体的明确日期。否则,依法严办。领导小组人员一大堆,但绝大多领导就是挂个名,真正冲到第一线的就是老卞。面对村民的喝酒、递烟等各种巴结方法,老卞一改往日笑嘻嘻的“弥勒佛”面目,“变脸”成严肃的“铁包公”:“各家的情况我都清楚,谁也不能违反规定多要赔偿,更不能私搭乱建,否则,就是侵吞国家财产,一律法办!”
但金钱的诱惑是无法抵挡的,不少村民还是顶风而上。李二狗纠合“七大姑八大姨”,一夜之间就在院子里搭建起一间小平房。老卞虎着脸,声色俱厉:“二狗,限你一天内拆除干净,不然,明天就汇报给派出所。”第二天,李二狗的小平房“巍然不动”。老卞刚要给派出所打电话,手机先响了,乡长的声音传来:“老卞,你还不知道吧,县里刚刚调整完干部,李二狗的姑姑当上了县财政局的副局长,虽然不是拆迁小组领导成员,但最后赔偿的具体数目都要经过她一一审核,局长才签字。对李二狗的违建,你就睁一眼闭一眼吧,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刚放下电话,李二狗搬着一箱酒进来了,还把一个信封塞到老卞的口袋,谦恭地说:“叔,高抬贵手吧。”老卞马上变脸了,又是一副笑嘻嘻的“弥勒佛”摸样:“大侄子,好说,好说。可我还得宣布你搭建的房子不在赔偿之列,最后核算时再偷偷加上就是了。不这样,叔就没法做工作了。”话语中,老卞瞬间“变脸”成了表里不一的政客。
马寡妇的院子里新栽了几十颗小树,粗算赔偿可以多要两万多块钱。老卞又“变脸”成“铁包公”:“你这是顶风作案!李二狗上面有人,私搭乱建的还不算数,你院里新栽的树更不能算数。”30多岁的马寡妇给老卞抛了个媚眼:“村长,街里街坊的,干嘛那么较真。我也想上面有人,好了,晚上你偷偷来,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老卞当然明白“上面有人”的含义,转眼“变脸”成色眯眯的“西门庆”,拍拍马寡妇的屁股:“好,好,一定来。”
月黑风高,老卞鬼鬼祟祟地来到马寡妇房间——自然,最后多赔偿了马寡妇两万多元。
事后,有个别村民议论老卞不值:“找个妓女一夜风流才不过200元。”老卞在拆迁结束庆功会上受到表彰,喝高了,回到新搬迁的村后“变脸”成了精打细算的会计:“懂个球,不会算个账。找妓女花的是自己的钱,赔偿那是公家的钱。一分钱不花,还让你快活一回,这好事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