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启!”
莫染尘连忙扶住他,楚灵汐也上前一步,二人抬手为他输送灵力,却被慧启摆摆手拒绝。
慧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枯赫,眼底满是怒火:“你竟敢亵渎兄长的神通!你以为夺了他的躯体,就能学会真正的弗道?你错了!兄长的‘一气震寰宇’,藏的是护众生的本心,而你这满是死气的招式,不过是徒有其表的邪术!”
枯赫拍了拍手掌,脸上满是不屑:“本心?护众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他抬手对着慧启结拈花印,黑色死气瞬间凝聚,“今日,我便用你兄长的神通,送你饮恨!”
枯赫指尖刚捏出拈花印,心口处却突然透出一缕淡金色的微光——那光芒虽弱,却也刺破了缠绕周身的死气,让他动作猛地一僵。
“你……你居然……摆了我一道?!”
枯赫低头盯着胸口的金光,声音里第一次没了戏谑,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意。
他清晰感受到,藏在躯体深处属于悟心的元神,竟借着他拈花印牵动弗道本源的瞬间,拼尽全力发出了反抗。
这短暂的停滞,成了逆转局势的关键。
君逸尘忍着浑身剧痛猛地抬头,与不远处的慧启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两人眼底的决绝早已达成默契。
慧启擦去嘴角的金血,掌心翻转向下,同样捏出拈花印的姿势。
他身后七宝妙树的虚影骤然暴涨,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光晕环绕着树苗旋转,一道高达十二丈的金刚法相缓缓浮现,法相双手托着妙树,周身圣力如潮水般扩散。
“灵汐,退到安全处!”
莫染尘将楚灵汐往身后一护,身后浮现金刚法相。
法相身披铠甲,手持降魔杵,随着莫染尘挥剑的动作,十二式大悲赋的剑气层层叠加,金色剑光与法相的降魔杵遥相呼应,在半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君逸尘则撑着璃尘剑勉强站起,体内仙魔之力虽紊乱,却在绝境中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握,万丈高的天地法相拔地而起。
“玄天剑印!”君逸尘一声沉喝,法相抬手朝着半空一按,一个巨大的“剑”字在七宝妙树上方成型。
“喝!”
慧启率先发难,身后弗道法相托着七宝妙树,朝着枯赫狠狠砸去;莫染尘的金刚法相紧随其后,降魔杵带着大悲赋的剑气,直逼枯赫周身要害;君逸尘则操控着“剑”字化作一柄巨剑,剑刃划破黑雾,与七宝妙树一同朝着枯赫压去。
枯赫此时才从悟心的反抗中回过神,可三道法相的攻势已近在咫尺。
他想躲闪,可悟心的元神却在体内再次躁动,让他动作迟滞了半分——就是这半分,让他没能完全避开。
“轰——!”
七宝妙树与黑白巨剑同时砸在枯赫身上,金色圣力与黑白剑气瞬间爆发,骨海的白骨被掀飞数里,黑色死气在光芒中快速消融。
枯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恶……”
枯赫挣扎着爬起来,心口的金光还在闪烁,显然短时间内无法彻底压制悟心的元神。
他瞥了眼步步紧逼的三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没再恋战,“罢了,今日不和你们玩了!先去弗国和我的盟友会合,等我彻底掌控这具躯体,再来让你们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枯赫抬手对着暗界虚空狠狠一撕,一道巨大的裂缝瞬间出现,无数被死气缠绕的冤魂从裂缝中涌出,发出凄厉的哀嚎,朝着弗国的方向飞去。
“这些冤魂,就先替我给弗国的子民‘送份礼’吧!哈哈哈!”
“你敢!”
慧启怒极,周身弗光暴涨,如是我斩,即将劈落的刹那,枯赫狂笑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黑烟,瞬间遁入那道撕裂的虚空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轰隆隆——!”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暗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天际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大地剧烈震颤,支撑这片死亡国度的古老法则似乎在枯赫强行撕裂虚空时彻底崩溃。
无尽的冤魂如同决堤的洪流,尖啸着、拥挤着,顺着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疯狂涌向现世——弗国的方向!
“不好!暗界崩塌,冤魂入侵弗国!”
慧启目眦欲裂,“必须立刻赶回去!”
他转身便要冲向裂缝。
“吼——!”
就在这时,身后骨海沸腾,无数碎裂的白骨再次冲天而起,在黑雾残存意志的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凝聚,转眼间,一具比之前更加庞大、散发着滔天死寂气息的巨大骸骨拔地而起,它空洞的眼眶燃烧着幽绿的魂火,牢牢锁定了准备离去的几人。
“小启,逸尘兄弟,你们先走!”
莫染尘一步踏前,将楚灵汐护在身侧,长剑斜指巨大骸骨,“这里交给我和灵汐!绝不能让这些污秽之物干扰你们回援弗国!”
楚灵汐周身灵力流转,与莫染尘并肩而立:“我们会挡住它,你们快走!”
情况危急,不容迟疑。
慧启与君逸尘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好!莫大哥,楚姑娘,千万小心!”君逸尘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重重一点头。
慧启深深看了一眼那巨大骸骨,以及莫染尘和楚灵汐决然的背影,不再犹豫,与君逸尘化作一金一赤两道流光,直奔虚空裂缝而去。
身后,是莫染尘响彻骨海的清叱,以及巨大骸骨踏碎地面的轰鸣。
“孽障,休得猖狂!灵汐,我们上!”
剑光乍起,如星河倒卷,迎向那复苏的死亡巨物。
而慧启与君逸尘,已冲破纷飞的碎骨与哀嚎的冤魂,冲入了通往弗国战场的裂缝之中。
“桃夭姐姐......阿宣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
弗国药坊内,病床上的“莫染尘”
——不,应该是伪装成他的莫归途,在君逸尘与慧启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暗界方向后,原本苍白松弛的指尖突然绷紧,眼睫下的瞳孔里没了半分虚弱,只剩冷冽的算计。
他缓缓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守在床边的弟子见他突然起身,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满是关切:“尘君,您刚醒过来,伤势还没好利索,该多躺会儿养养身子才是,怎么突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