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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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的呼噜早就震天响，跟打雷似的；阿尔弗雷德迷迷糊糊应了声，翻了个身，眼镜滑到枕头上也没管，很快就没了动静。
德雷克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耳朵却竖得老高。
胸口的项链凉丝丝的，像块小冰，压着他心里的慌，让他能沉住气。
他能感觉到莉莉丝的气息在慢慢恢复。红嫁衣的颜色又亮了点，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暖了些，领域的劲像潮水似的，在她影子里慢慢攒着。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水晶穹顶暗得像块磨砂玻璃，只有远处规则稳定塔的灯还亮着，一点红光，像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突然，抽屉里的窥视感 “噌” 地涨了起来！
它不再安分地待在碎片里，一股带着馊味的规则波动，想钻透木头抽屉，像根无形的细藤，往莉莉丝那边伸。
显然是盯上了正在恢复的她，想趁她没醒透，探点什么出来。
就是现在！
德雷克猛地睁开眼，还没等他开口，角落的莉莉丝已经动了。不用他下令，这种往她身上凑的恶意，她本能就会反击。
没有光，也没有响。
莉莉丝朝着抽屉的方向，轻轻抬了抬 “手”。
那只由红雾凝成的手，比以前实多了，能看清指尖的轮廓。
一道暗红丝线从她指尖射出来，细得像缝衣针，上面还裹着点金纹，快得看不见影子，“嗖” 地钻进了抽屉。
下一秒，抽屉里传来声极细的 “吱 。”
像小虫子被捏爆了，又尖又短，很快就没了声。
暗红丝线 “唰” 地缩回来，缠在莉莉丝的手腕上，像条小红绳，没一会儿就融进她的影子里。
那股窥视感、馊味的规则波动，全没了，连点渣都没剩。
德雷克轻手轻脚爬起来，拉开抽屉。几块咒怨碎片还在，就那块浑的变了样。
全成了灰白色，像被抽干了水的石头，表面裂满了细纹，跟蜘蛛网似的。
碎片中间有个针尖大的小洞，里面干干净净，连以前的黑影都没了。
莉莉丝把附着在碎片上的 “眼睛” 给捏碎了，连碎片本身都给 “洗” 了一遍。
一股淡淡的满足感传过来，还有点 “搞定了” 的轻松劲。做完这个，莉莉丝的影子又实了点，嫁衣的纹路闪了闪，然后又安静下来，继续恢复。
德雷克把碎片倒出来，挑出那块灰白的，放在窗台上。
天亮了看看能不能扔，免得留着再出幺蛾子。
他合上抽屉，眼神冷得很：不管是谁在盯他，这次算是个警告，再敢来，就不是捏碎个 “眼睛” 这么简单了。
这一夜再没别的动静。
第二天，学院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
早上是理论课，《异常规则基础概论》的导师拿着水晶杖，敲一下黑板，上面的符文就亮一下，还带着股檀香；
《古律令发音》课最头疼，导师念的词绕得像舌头打了结，德雷克记了半本笔记，还是没分清 “卡索” 和 “卡索斯” 的区别。
德雷克学得很认真，以前他都是靠本能躲异常，现在知道了 “规则频率”“能量阈值” 这些词，才算真的懂了点门道。
尤其是《规则压制与防御》这课，他听得眼睛都不眨。万一以后遇到莉莉丝搞不定的异常，这些知识说不定能救命。
阿尔弗雷德成了他的 “专属助教”，两人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阿尔弗雷德翻古籍，德雷克看笔记，遇到不懂的就互相问，常常聊到宿舍熄灯。
加雷斯则天天盼着实践课，《基础符文蚀刻》课上，他把符文刻歪了，差点把铜板炸了；
《炼金药剂》课更热闹，他配的驱邪药剂成了黑色，还冒着泡，被导师追着骂了半节课，他却笑得跟捡了宝似的：“下次换个配方，肯定能成！”
莉莉丝的事，在新生里早就传开了。有人说她是 “上古嫁衣鬼”，有人说她是 “学院藏的秘密武器”。
德雷克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有好奇的，有怕的，还有嫉妒的。那个金卷发贵族，见了他就绕着走，连眼神都不敢碰。
这天下午，学院通知开讲座，地点在大礼堂。主讲人是副院长，叫埃拉斯莫斯?索恩。跟德雷克一个姓，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踏实。
索恩副院长是个老头，穿件灰蓝色的学者长袍，头发白得像雪，却精神得很，声音洪亮，在大礼堂里回荡：“规则是世界的根，也是异常的妈。用异常的力量，不是好事，是走在刺丛里，搞不好就成了 非人 。”
他讲了好多 “规则侵蚀” 的例子，有学生用异常力量用多了，眼睛变成了符文；有导师被规则缠上，手成了雾状，最后消失了。他还强调要练 “静心冥想法”，不然早晚被力量吞了。
“但也不是没辙。” 老头话锋一转，眼睛亮了点，“老契约、干净的血脉、丢了的圣物…… 这些说不定能挡挡侵蚀，甚至让侵蚀停下来。”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德雷克身上停了一瞬。就一秒，却像看了很久，眼神里有好奇，有严肃，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看一件熟悉又陌生的旧物。
德雷克的心跳一下子快了，手心都有点汗。
“但记住！” 老头的声音突然变严厉了，“不管靠啥，力量的本质没变。用一次规则，就是在刀尖上走。贪多了，早晚成规则的一部分，变成新的异常！”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都蔫蔫的，没人说话。谁都怕自己变成老头说的那样。
德雷克正想跟加雷斯他们走，一个穿浅灰色助教服的年轻人走过来，对他说：“德雷克?索恩先生，副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德雷克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让加雷斯和阿尔弗雷德先回宿舍，自己跟着助教走。助教带他走的路越来越偏，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老，墙上的符文闪着淡光，空气里的水晶味越来越浓。
前面就是副院长的办公室，门是黑木头的，上面刻着个大百合，跟德雷克的项链很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