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归途垂眸掩去眼底的嫌恶,再抬眼时已换上几分虚弱的笑意,声音故意压得沙哑:“躺了太久,浑身骨头都僵了,心里也闷得慌,想出去走两步透透气,总躺着反而不舒服。”
弟子闻言,立刻点头应下,又伸手想扶他:“您身子虚,我扶着您走吧,慢些走也能少牵动伤口。”
“也好。”莫归途没有拒绝,任由弟子扶着自己的胳膊,脚步刻意放得迟缓,每走一步都微微晃一下,装出被伤势拖累的模样。两人刚走出药坊大门,就见法正与法亮两位长老正站在台阶下低声交谈,显然是按法明长老的吩咐过来轮守。
两位长老见“莫染尘”被弟子扶着出来,连忙快步上前。
法正长老皱着眉开口:“尘君,你伤势未愈,怎么不在房内好好休养?外面风大,要是吹着了再加重伤势,可就麻烦了。”
法亮长老也跟着附和:“是啊尘君,念帝大人临走前特意叮嘱要好好照看你,你这样出来,我们不好向念帝大人交代。”
莫归途故意咳嗽两声,身子晃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道:“多谢二位长老关心,只是我实在躺不住,脑子里总想着灵汐的安危,躺着也是辗转反侧,不如出来走两步,或许还能静下心些。”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脚下一软,身子猛地朝着法正长老的方向倒去。
法正长老下意识伸手去扶,刚碰到“莫染尘”的胳膊,就被对方突然扣住了手腕。
那力道根本不像重伤之人该有的,法正长老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询问,就感觉一股阴冷的邪气顺着手腕快速钻进自己的经脉,瞬间缠上了识海。
他瞳孔骤缩,想挣脱却发现浑身灵力都被那股邪气锁住,连张嘴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莫染尘”凑近自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早就听闻长老修为高深,在弗国少有对手。”
莫归途的冷笑贴着法正长老耳畔响起,声音里满是戏谑的恶意,“若不是你们对着‘莫染尘’的身份毫无防备,我还真不好这么容易得手呢。”
话音未落,莫归途扣着法正手腕的掌心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顺着法正的经脉疯狂往他体内钻,原本流转的弗道灵力像是遇到漩涡的水流,不受控制地朝着莫归途掌心涌去。
法正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灵力被抽离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可识海被邪力禁锢,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他死死瞪着眼前的“莫染尘”,眼底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眼:“你……你不是尘君……你到……到底是谁?!”
“我是谁?”莫归途低笑一声,吸力又加重了几分,法正长老的身体开始变得干瘪,原本红润的面色渐渐失去血色,“你猜?我那个傻子哥哥,没跟你们提过他还有个弟弟吗?”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法正瞳孔骤然放大的模样,才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我啊,就是你们找了多年都没踪迹的——莫、归、途。”
“是你!”
法正长老的眼神里瞬间布满血丝,他拼尽全力想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反抗,可邪力早已缠死他的经脉,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被一点点吸干。
不远处的法亮长老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廊下的法正身子僵得奇怪,脸色白得像纸,而“莫染尘”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刚想迈步上前查看,就见“莫染尘”突然转头,眼底闪过一道漆黑的邪光,另一只手对着他虚空一抓!
一股同样阴冷的吸力瞬间锁住法亮,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着莫归途飞去。
“法亮长老,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莫归途看着扑过来的法亮,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你的灵力,正好帮我补补在暗界损耗的力气。”
法亮刚要开口呼喊,就被莫归途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扣住了脖颈,邪力顺着脖颈钻进他的识海,瞬间封锁了他的声音与灵力。
两道吸力同时爆发,法正与法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佝偻,最后只剩下两具轻飘飘的干尸,瘫软在廊柱旁。
扶着莫归涂出来的,那名弟子早已吓得瘫坐在地,双腿发软如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莫归途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弟子身上时,弟子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连滚带爬想往念帝寝殿方向逃,可刚撑起身子,就被莫归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感觉浑身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像堵了棉花,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归途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跑什么?”
莫归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没半分温度,他抬手从虚鼎里摸出紫玉邪王鼎,“我又不会吃了你,不过是借你点‘东西’。”
话音未落,弟子体内的灵力瞬间不受控制地朝着鼎口涌去,连带着他的神智都开始模糊。
不过片刻,弟子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倒在地上,眼神空洞,莫归途随手收起邪鼎,踢了踢地上的弟子,“起来,扶我去念帝寝宫。”
弟子浑身一颤,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扶着莫归途的胳膊,脚步虚浮地朝着寝宫方向走。沿途遇到的弗国修士见“尘君”被弟子扶着,还以为是伤势未愈要散步,纷纷侧身行礼,没人注意到弟子空洞的眼神,更没人察觉“尘君”袖口下未散的邪雾。
很快就到了念帝寝宫门口,守在那里的法明长老正低头跟几名弟子交代事宜,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莫染尘”,连忙迎上前,语气带着关切:“尘君?你怎么过来了?伤势还没好,怎么不在药坊好好休养?”他又转头看向扶着人的弟子,眉头微蹙,“你怎么回事?没劝着尘君好好休息也就罢了,怎么把人扶得这么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