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驾什么意思?!”莫归途瞳孔骤缩,仓促间抬手抵挡。
“嘭”
圣力与魔气碰撞的余波震得整个寝宫都在摇晃。
枯赫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勾起玩味的笑:“不是我,是藏在这具躯体里的小神子。”
他指尖捻着虚无的死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想到啊,我虽能把他的意识锁在识海底层,却拦不住他借着对那丫头的执念引动弗道神通,倒是让我小看了,‘爱’,竟有这么强的力量。”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阿宣趁机冲到桃夭身边,一把将她拽起来,背后五色神光再次展开,带着桃夭朝着寝宫后门快速飞去:“桃夭姐姐,快走!”
神光裹着两人的身影,瞬间冲出寝宫,朝着弗国后山的方向逃去。
莫归途见状,气得咬牙,刚要追上去,却被枯赫抬手拦住。
“别急她们跑不了!”
枯赫指尖轻轻一勾,一股带着域外混沌独有的“无序”威压,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弗国。
刚飞出没多远的阿宣只觉后背一沉,
五色神光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两人直直朝着地面坠去。
“噗通”
阿宣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膝盖和手掌被磨出鲜血,却死死护着怀里的桃夭,不让她受半点磕碰。
“咳咳……”
阿宣挣扎着想爬起来,可那股威压越来越重,像无数根针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灵力,背后的五色神光再次亮起,赤、青、黄、白、黑五道光羽疯狂扇动,可那些光羽刚凝聚成型,就像遇到潮水的火苗,瞬间被压得蜷缩起来,连半分涟漪都没能掀起。
枯赫慢悠悠地走出寝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嘴角勾起嘲讽的笑,“那丫头的五色神光是厉害,可以说是‘无物不刷’,可我是从域外混沌来的生灵,根本不在鸿蒙的规则之内。你的神光能刷鸿蒙的灵力、魔气,却刷不动我这域外威压,白费力气罢了。”
“你去把她们抓回来。”
枯赫转头看向莫归途,指尖的死气缓缓缠绕,“我得趁现在加固对悟心元神的封锁,刚才那家伙借着执念引动神通,已经让我的压制松动了些,可不能让他再坏了我们的事。”
莫归途点头,握紧拳头,一步步朝着阿宣和桃夭走去。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凄厉的哭喊从弗国街巷深处传来,阿宣躺在地上,清晰地听到远处百姓的哀嚎。
无数裹着死气的冤魂正扑向手无寸铁的百姓,有的被冤魂缠上后瞬间面色青紫,倒在地上没了声息;有的则被邪雾吞噬,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整个弗国早已没了往日的安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散落的尸体,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几名弗国修士握着法器冲上前,试图驱散冤魂保护百姓,可刚举起法器,枯赫周身扩散的域外威压就猛地加重——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几名修士的骨骼瞬间被压得粉碎,身体软软倒在地上,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缓缓流淌。
枯赫站在寝宫台阶上,听着百姓的哀嚎和修士的惨状,眼底满是戏谑。
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似是在对体内的悟心说话:“小神子,你听到了吗?你耗尽心血守护的弗国,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你信奉的‘慈悲’,护不住你的子民;你坚守的‘信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残忍:“你看那些百姓,他们曾经喊你‘神子’,求你护佑;可现在,他们在绝望里挣扎,你的‘渡化’在哪?你的‘弗道’又在哪?你的信念,还能坚持多久呢?”
莫归途走到阿宣面前,弯腰伸手就去抓桃夭的衣领,阿宣猛地抬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嘶——”
莫归途吃痛,猛地甩动手臂,却没甩开阿宣。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反手掐住阿宣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这只碍事的小孔雀!为何要护着这疯女人?”
阿宣被掐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倔强地瞪着莫归途,声音断断续续:“卖布的……婆婆说……妯娌之间……要互相扶持……桃夭姐姐……是悟心哥哥的妻子……我和她……本就该互相护着……”
“哈哈哈……”
莫归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妯娌?你倒说说,你是谁的婆娘,也配和悟心神子的妻子称妯娌?”
“婆娘”两个字像颗石子砸进阿宣心里,她愣了愣,混沌的思绪里突然闪过弗国街巷的日常。
有妇人挽着丈夫的胳膊,笑着说“我家婆娘今天炖了汤”;有老人坐在门槛上念叨“我那婆娘针线活好,给娃做了新棉袄”。
后来她知道了,“婆娘”是女子与男子结为伴侣后男子对自家妻子的一种称呼。
桃夭姐姐是女子也是小沙弥的嫂嫂,那就是悟心神子的婆娘,他们是伴侣;那自己……
阿宣盯着莫归途嘲讽的脸,混沌的思绪突然清明了一瞬。
原来卖布婆婆说“妯娌”时,是把自己当成小沙弥的妻子了。
桃夭姐姐是小沙弥哥哥悟心的妻子,那自己若是小沙弥的妻子,和桃夭姐姐自然就是“互相扶持”的妯娌。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可脖颈间的窒息感又将她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想起慧启平日里的模样:会记得自己爱吃的糖糕,会在她被“欺负”时为自己出头,慧启长大后雷厉风行,却对自己和桃夭格外耐心……可他待自己再好,也总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我……”
阿宣张了张嘴,想反驳莫归途的嘲讽,却突然卡住——她对小沙弥,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是习惯了他每天送点心的日子,还是依赖他每次解围的保护?好像从在枯井里被他救下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就慢慢都是他的影子。
这时,怀里的桃夭突然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嘟囔:“悟心……对不起……我喜欢你……别离开我……”
这话她常说,她这些年一直把慧启认成悟心,反反复复念这句话。
阿宣以前听着只觉得烦,总忍不住纠正“这是小沙弥不是悟心”,可此刻听着,心脏却莫名跳快了半拍。
喜欢?桃夭姐姐对悟心哥哥的“喜欢”,是想一直待在他身边,是把最好的苹果留给他,是哪怕疯癫了也记得他的名字。那自己对小沙弥的在意,算不算“喜欢”呢?
“想什么呢?”
莫归途见她走神,掐着她脖颈的手又紧了几分,“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慧启的女人,还妄谈妯娌?真是个可笑的小傻子!”
阿宣被掐得眼前发黑,可脑海里却固执地闪过慧启的笑脸。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莫归途嘶吼:“我不管是不是!小沙弥会来救我们的!他说过会护着我和桃夭姐姐,就一定不会食言!”
“救你们?”
莫归途冷笑一声,拎起她朝着寝宫走去,“等他来了,我倒要让他看看,他想护的人,是怎么在我手里挣扎的!”
枯赫指尖的死气突然剧烈震颤,他抬头望向弗国上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莫小子,留神了——你的老熟人,回来了。”
话音未落,两道强光骤然撕裂黑暗,君逸尘与慧启的身影已移至寝宫前。